湄若看得明明白白,无奈开口安抚:“行了张海楼,你师父活着呢。”
“什么?!”
张海楼整个人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亲自探查过尸体,亲眼看见师傅颈间狰狞的血口、满地鲜血,尸体静置数日一动不动,怎么可能活着?
张海侠在旁点头,证实了湄若的话:“是真的,师父没死。”
说起这个,张海侠都有点哭笑不得。
当初为了把戏做足、骗过所有人包括能被黑毛蛇咬的人,他实打实给了张海琪两刀,还被师傅当场骂了一句孽徒。
“这到底怎么回事?!”张海楼彻底懵了,脑子一团乱麻,“尸体我亲自守着,一动不动,怎么活?”
湄若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师父原本计划,最多三天,你把她下葬,她就能借机脱身出来。
结果你倒好,三天又三天,硬生生拖着不下葬。
要不是我天天偷偷摸摸给你师父送吃食续命,她真要被你活活饿死在棺椁里了。”
她越想越好笑,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张海侠被异魂寄生,被迫作恶、全程演戏;
异魂还被张海楼传染,学会炸山洞搞爆破;
张海楼这个魔丸,走到哪炸到哪,关键时候还差点把亲师傅饿死。
张海楼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后知后觉炸毛:“所以师父没死、虾仔没杀、你们全都在演戏?合着就骗我一个人?!”
张海侠摊手,一本正经甩锅:“你不是早就猜到暗线穿珠局了吗?
我线索都给你留足了,谁让你没猜到师父没死,这可不能怪我。”
纯属强词夺理,但理确实留给他了。
张海楼瞬间想起关键疑点,立刻追问:“那黑毛蛇的记忆怎么解释?蛇的记忆还能作假?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刺杀师傅的画面!”
湄若瞬间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小声干咳一声:“那个……我稍微改了一点点,剪辑拼接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故意造假,专门演给他看,再借他的眼睛,传给暗处潜藏的李品瑞。
张海楼听完,心态彻底崩了。
全员合伙骗他一个。
他魔丸本性隐隐发作,皱眉不解:“莫云高都已经被灭了,他上面的势力,大不了再杀一轮就是,暗杀、清缴、围剿,哪样不行?至于布这么多层局、骗我这么久?”
湄若神色一敛,收起打趣,正色开口:“因为李品瑞,不止是莫云高的手下。”
她神识铺展在外,清清楚楚看见,刚刚逃出乌坯古城的李品瑞,临走时悄悄抓走了一条存活的黑毛蛇,已经彻底逃离乌坯古城范围。
白安也侧目看来,等着下文。
张海楼立刻追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湄若字字清晰,吐出三个字:“他姓汪。”
一瞬间,张海侠、白安尽数了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唯独张海楼一脸茫然:“姓汪怎么了?有什么特殊的?”
湄若看着他,缓缓道出恩怨:
“汪家,和张家,是世仇。”
这才是双层暗线穿珠局,真正要钓的,终极大鱼。
“所以让李品瑞看到虾仔死了。要做什么?让虾仔去卧底吗?”
张海楼皱着眉猜测,他清楚张海侠必然还有后续任务,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非得借着这场假死戏,才能把布局走完。
“还真是让他去卧底,而且时间很长。”湄若缓缓道出暗线穿珠局最内层的核心安排,整场大戏最终的目的,就是送张海侠潜入汪家。
话音刚落,张海楼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认真:“我可以申请加入这个任务吗?”
他不想和张海侠分开,当初在南洋坝隆州,二人一路相互扶持,早就习惯了并肩同行。
湄若闻言只觉得一阵心累,暗自想着最好把张海琪喊过来管教自家徒弟。“你申请什么申请?你老实回去重建档案馆。”
就张海楼这冲动的性子,真跟着张海侠去卧底,一路上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全都得靠张海侠善后。
虽说他经历这么多已经成熟不少,但心底依旧对张海侠有一定依赖性,根本不适合长期潜伏。
张海楼还不死心,试着讨价还价:“就不能让虾仔留下来重建档案馆,我去卧底吗?”
在他心里,卧底凶险,比起张海侠,他更愿意由自己来扛这份危险。
湄若无奈看向他,直接泼冷水:“你去?就你这魔丸性子,你觉着你卧底靠谱吗?我怕你没潜伏多久,先把自己玩进去。”
张海侠心思缜密,遇事懂得隐忍权衡,本就是卧底的最佳人选。
别说湄若,所有人都清楚,张海楼若是潜入汪家,结局无非两种,要么横冲直撞搅得汪家鸡犬不宁提前收网,要么暴露身份葬送整条暗线。
“师父假死,再加上这套穿珠局,看似一箭双雕算计汪家,更深一层,也是想让你真正独立成长。
我和师父都看见了你的长进,我们相信,你能重建好档案馆。”张海侠耐下心慢慢劝说。
张海楼沉默片刻,心里清楚眼下调换人选根本不现实。
李品瑞已经逃出乌坯古城,想必很快就会把地底发生的一切传回汪家总部,张海侠“身亡”的设定已经生效,计划不能中途改动。
就在他闷闷不乐的时候,湄若勾起嘴角,笑容看着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见不到张海侠。”
“什么意思?”张海楼心头一紧,下意识预感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白安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张海侠也侧过头,等着湄若继续说下去。
湄若抬手示意二人凑近,低声说道:“档案馆和南疆各处张家据点,本就是南北消息往来的枢纽。
张海侠卧底期间,所有对外传递的情报,都要经由重建后的南部档案馆中转。”
她顿了顿,补充完整:“也就是说,联络、甄别密信、暗中传递指令,全都归你负责。
你不用亲自潜入汪家,但整条卧底线能不能稳住,很大一部分要看你这边。”
张海楼一愣,随即眼神亮了几分,可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等等,那要是我这边出错,岂不是直接连累虾仔?”
“总算反应过来了。”张海侠轻笑一声,“这条联络线同样危险,汪家不会放过探查档案馆的机会,往后,你的担子一点不比卧底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