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室内,早已不复片刻前的谈判对峙,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宛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战场。
斑驳的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木桌木椅被打得粉碎,碎裂的木屑混着暗红的血渍溅得到处都是。
地上血流成河,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有人全身布满弹孔,像筛子一般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半点气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有人眉心中弹,死得透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疯狂。
有人肩腹接连中弹,蜷缩在冰冷墙角,痛苦翻滚哀嚎,每一次扭动都牵扯伤口,鲜血染红了大半个地面,呻吟声凄厉刺耳。
一进院,警员室门口,中美两队士兵共十人,全都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神色紧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推开门缝。
门一拉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满地狼藉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眼前的景象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窗边,和尚、三爷与秘书三人压低身子,悄悄伸头观察屋内这场突如其来的枪战残局。
窗外不远处,派出所门口原本聚集讨要公道的百姓,在密集枪声炸响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哭喊着四处躲藏,老弱妇孺相互推搡,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整条南锣鼓巷都陷入恐慌。
门口留守的中美士兵神经绷到极致,纷纷举枪上膛,枪口遥遥相对,互相戒备、互相提防,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再次爆发火并。
趴在窗边的三爷,静静看着屋内枪声彻底平息,再无动静。
他面无表情,缓缓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领口,抚平褶皱,眼神冷冽如刀。
下一刻,他一言不发,带头迈步,径直走向这间如同修罗场一般的警员室。
周围的国府士兵全都认识三爷,见状立刻上前,牢牢护在他左右,紧随其后踏入屋内。
所有人脚步放轻,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查看是否还有活口、是否还有危险。
美方士兵与中方士兵分列两侧,也开始逐一检查,辨认还有哪些人活着,谁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小小的警员室,此刻尸横遍地,满目疮痍。
墙壁、桌面、窗框,到处都是弹孔,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趴在地上的美方中校安东尼,在两名警卫员拼死挡枪之下侥幸捡回一条命,可肩头仍被击穿,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浸透了军装。
他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看到三爷走近,立刻用英文嘶哑大吼。
“医生!叫医生!”
三爷临危不乱,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当即转身,对身旁的周局长、和尚以及在场士兵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全力抢救还活着的人,立刻!”
一声令下,警员与士兵立刻行动,抬人的抬人,止血的止血,现场乱而有序。
美方中校在几名幸存士兵的半扶半架之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这片修罗场。
谁也没有注意,警员休息室内,赵精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彻底吓破了胆。
内五区警察署长身中数枪,浑身血洞,惨死当场,倒在办公桌旁,再也没有气息。
中方使馆专员手臂、小腹各中一枪,血流不止,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咽气。
六名肇事美军士兵,四死两伤,活下来的两人也奄奄一息。
美使馆负责人詹姆腹部中了一枪,虽不致命,却也失血严重,面色惨白。
另外两名使馆外交官,一死一伤,死状凄惨。
美方中校身边的两名警卫员,一死一伤,死者早已浑身冰冷。
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里,处处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呛人欲呕。
事情,彻底闹大了,三爷亲自坐镇指挥,忙碌整整半个时辰,才勉强将所有伤员初步处理、抬离现场。
与此同时,这桩骇人听闻的血腥事件,以最快速度层层上报,直达中美双方顶层领导案前。
一切尘埃稍定,国府派来的专员与保密局人员随即赶到。
所有在场相关人员,无论警员、士兵、百姓代表,一律被全部带走,隔离盘查。
和尚自然也不例外,被保密局直接带走关押,接受严密询问。
还没出月子的乌小妹,得知和尚被带走,她抱着孩子,跑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跪在伯爷屋门口,求对方救救自己男人。
老夫人出面安抚乌小妹,向她保证和尚没事。
放下心来的乌小妹,跟老夫人讨论育儿心经。
夜色渐深,北平城沉入黑暗,北锣鼓巷一处隐秘地窖之内,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恐慌、血腥与残忍。
三名中年男人被扒去外套,牢牢绑在木桩上,嘴巴被粗布堵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潘森海面无表情,带着几名手下站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冰冷的刑具,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盯着眼前三人。
黑暗的地窖中,只有一盏昏黄煤油灯摇曳,将人影拉得狭长诡异。
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刑具碰撞的轻响,在狭小死寂的地窖里反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场更黑暗、更血腥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黑暗的地下室内,潘森海站在被绑在木桩上的三人面前,面如寒霜的开口说话。
“我来至暹罗,我老家有一种刑罚,叫做错骨分筋。”
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默默注视被绑在木桩上不断挣扎的三人。
昏黄油灯下,潘森海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咱们那边的规矩,不流血,不伤皮,外人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木桩上动弹不得的人,语气平静得可怕。
“人身上大大小小一百七十多处关节,看着结实,其实脆得很。”
“肩、肘、腕、髋、膝、踝,每一处都能轻轻巧巧卸下来。”
“不用刀,不用棍,就靠一双手,找准位置,轻轻一错~”
他微微抬了抬手指,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
“骨头脱了臼,筋脉扯到极致,痛是钻到骨子里的,喊都喊不出来。”
“等你熬不住了,再给你一点点装回去,装不正,便是终身残疾;装得急了,日后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他旁边手下安静地站着,没人敢出声。
潘森海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扎心。
“我们不打烂皮肉,不毁你容貌,只动关节,只卸骨缝。”
“让你痛到极致,怕到极致,却连一处外伤都留不下。”
“就算日后有人查,也只会当你是受了惊,伤了筋,动了骨,查无实据。”
他往前凑近半步,气息低沉而冷冽。
“别硬撑,人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懂行的手。”
“真等到全身关节都松了、散了、错位了,就算放你走,这辈子也站不起来,抬不起手,弯不下腰,成个废人——那才叫,生不如死。”
木桩上的人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连挣扎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
潘森海活动一下筋骨,咧着嘴大大咧咧上前一步。
他走到左边第一人身前,给自己手下一个眼神。
他身后的三名手下,开始为第一个木桩上的人松绑。
为了不让对方挣扎,三人先把对方四肢关节错位。
昏黄的煤油灯在狭小的地窖里摇摇晃晃,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压抑的恐惧。
潘森海站在阴影里,轻轻一摆手,三名手下立刻上前,将地上那名早已面无人色的男子牢牢按住。
没有嘶吼,没有刀棍,只有几声沉闷的按压声。
男子被稳稳固定在地面,四肢被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却让他分毫不能动弹。
潘森海缓步上前,手掌落在对方肩头,指尖只是轻轻一旋、一推、一送,动作轻得如同整理衣襟。
下一秒,男子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骨节错位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潘森海面无表情,手掌依次滑过肘、腕、膝、踝,手法沉稳而精准。
每一次轻缓的按压、扭转、归位,都让地上的人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痛得浑身痉挛,却连大声哭喊都做不到。
那是一种钻透骨髓、直逼神经的剧痛,痛得人眼前发黑,意识涣散。
不过片刻工夫,男子便像一摊失去支撑的软肉,瘫在地上,四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垂落姿态,明明皮肉完好,却像是全身的骨架都被悄悄拆散、重新错开。
他还活着,却比死更难受,木桩上另外两人被堵住了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球因恐惧而凸起,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喉咙里不断发出绝望的呜呜声响。
他们看不见伤口,看不见鲜血,却能从那人扭曲的神情、失控的颤抖、以及那几声轻得可怕的骨节声里,明白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滋味。
潘森海满头大汗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看见了吗,不伤皮肉,不毁容貌,只是让骨头归位不太正,筋络拉得不太顺。”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木桩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进心底。
“熬得住,便留一条命;熬不住,往后就是站不起、抬不动、弯不腰的废人。”
“全身一百七十六处关节,我能一处处给你们拆开,也能一处处给你们装回去——全看你们,肯不肯说实话。”
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以及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恐惧,早已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这三名被抓的人员,就是今日清晨老外当街开枪打伤百姓,隐藏在人群之中起哄人员。
余复华跟副所长抓捕一人,其余两人是伯爷的暗卫送过来的。
木桩上,已经被吓的心肝脾肺都快破裂的两人,在潘森海的审问下,缓缓开口。
“大爷,我说,我全说~”
潘森海面无表情,看向绑在中间木桩上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跟谁混的?你老大是谁?早上的事,幕后之人是谁?”
绑在木桩上的中年男人,因为太过恐惧,眼泪鼻涕已经糊满一脸。
他声音颤抖,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开口说话。
“小人叫,王工序,跟龙爷混的。”
“今儿,这事是龙爷小儿子,在背后主持的。”
潘森海冷着脸,开口问道。
“哪个龙爷?”
被绑在木桩上的汉子,在他的问话下,急切回答。
“挑夫帮烂肉龙~”
同一时间,和尚被关在保密局一处安全屋内,接受上头特派员的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