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就能感觉到胎儿成型?”清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念课文,
“刘太医,本宫是不是该夸你医术好?还是说你的医术已经好到能突破胎儿生长规律了?”
刘太医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乌雅嫔娘娘让微臣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微臣说胎儿已经成型了,皇上就会更加重视她!微臣一时糊涂,收了她的银子,求皇上饶命!”
殿内哗然,所有妃嫔都议论纷纷,康熙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向乌雅氏,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乌雅氏趴在地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皇上……臣妾……臣妾没有怀孕……臣妾太想给皇上生孩子了……得了癔症……自己都不知道是假孕……皇上……臣妾是真的爱您啊……”
癔症,假孕,到现在她还想着骗人!
康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刘太医收了乌雅氏的银子,帮他作假,这是事实。
乌雅氏没有怀孕,这是事实。
但她是不是故意陷害皇贵妃?是不是故意在乾清宫门口摔倒?是不是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皇贵妃推了她?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乌雅氏,”康熙睁开眼睛,声音冰冷,“假孕争宠,欺君罔上,降为答应,禁足半年。四阿哥交由惠嫔代为抚养,退下。”
乌雅答应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说什么,但看到康熙吃人的表情,却又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太监上来,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架走了。
清欢站在台阶上,目送的乌雅氏被小太监拖走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
这一局,她赢了,但这还一切远还没有结束。
禁足后的乌雅氏,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鸟。
她的宫殿大门紧闭,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一个小门供送饭的太监进出。
她不能见任何人,不能做任何事,每天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四面墙发呆。
系统每天都在惩罚她。
刚开始,她的头发掉了三分之一。后来,她的皮肤开始起皱,堪比换了个人。
再后来她的牙齿开始松动,刷牙的时候掉了两颗。随后视力也开始下降,看东西模糊不清,五米外人畜不分。
紧接着听力也开始衰退,别人的话要凑到耳边才能听见。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铜镜面前,连自己都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
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皮肤松弛,满脸皱纹,眼袋深重,嘴唇干裂,活像个快死的老妇人。
“这是……这是我?”乌雅氏的手指颤抖着摸着镜子里的脸,“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了!”
“宿主被禁足期间无法完成任务,系统从宿主体内扣除所需能量。扣除内容包括寿命、容貌、健康。”
“你不是说消耗寿命换气运吗?我没有换!你凭什么扣我的!”
“系统默认在宿主无指令的情况下,自动从宿主体内扣除能量以维持系统运转。”
乌雅氏扑在镜子上,嚎啕大哭。
她才二十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岁,竟是比宫里的老嬷嬷还要丑。
她的儿子被抱走了,她的宠爱没有了,她的容貌毁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求求你……把我的脸还给我……求求你……”
“系统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衰老,建议宿主在禁足结束后尽快寻找新的掠夺目标,补充气运,可部分恢复容貌。”
“部分恢复?不是全部还给我吗?”
野鸡系统翻了个白眼,语气凉薄,“当然不是全部,我只是个系统,又不是神。
宿主当前已消耗的寿命无法恢复,已老化的身体无法逆转,宿主最多恢复到四十岁左右的容貌。”
四十岁,她才二十岁,就要用四十岁的脸去争宠?
皇上如今连二十多的惠嫔等人宫里都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又怎会宠幸她这个四十多的老女人?
乌雅氏瘫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梁九功把乌雅氏的变化禀报给康熙的时候,康熙沉默了很久。
“你亲眼看到的?”康熙问。
“是,奴才亲自去的,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梁九功的声音有些发抖,
“乌雅答应她……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都是皱纹,看起来……看起来绝不像二十岁的人。”
其实梁九功的话还是保守了,这要是在其他人来看,说乌雅氏有八十都有人相信。
康熙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然后停下,“朕要亲自去看看。”
“皇上……”梁九功大惊失色,生怕乌雅氏对康熙造成伤害。
“朕说了,朕要亲自去看看。”
当天晚上,康熙换了身便装,带着梁九功,悄悄去了乌雅氏被禁足的宫殿。
宫殿大门紧锁,窗户被封死,只有一扇小门开着,供送饭的太监进出。
康熙透过门缝往里看,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把门打开。”康熙低声说。
梁九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康熙推门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里面了。
康熙皱了皱眉,从梁九功手里接过灯笼,举高,照亮了屋子。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门,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头发花白,乱得像枯草,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皱纹和老年斑。
“乌雅氏。”康熙的声音很冷。
那个人猛地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想要辨别叫自己的人是谁,然后康熙看到了她的脸。
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凸出的颧骨,松弛的皮肤,满口的黄牙,那是一张六十岁老妇人的脸。
但在那张脸的轮廓里,康熙依稀辨认出了乌雅氏的影子。
那个在御花园桃花树下拣花瓣的少女,那个穿着浅碧色衣裳、哼着采茶歌的少女。
不过一息时间,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康熙的声音有些发颤。
乌雅氏张了张嘴,想说“皇上,是我”,但她的嗓子已经坏了,发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刺耳,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康熙后退了一步,将灯笼递给梁九功,“走。”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屋子,走出宫门,走回乾清宫,一路上没有说话。
梁九功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