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乾清宫,康熙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旋即开口,“梁九功。”
“奴才在。”
“乌雅氏的异常,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梁九功极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是,皇上。”
“还有,”康熙顿了顿,“以后四阿哥……不要让他再见乌雅氏了。告诉惠嫔,四阿哥的生母是她,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接近四阿哥。”
“喳。”梁九功知道皇上这是彻底放弃乌雅氏了,连四阿哥生母的身份都要剥夺。
康熙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那个在桃花树下拣花瓣,夜夜温柔安抚自己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那不是人。
……
禁足半年的期限到了。
康熙十九年十二月,乌雅氏被放了出来。
她的容貌没有恢复,但系统从别处掠夺了一些气运,让她的脸恢复了一些,从六十岁恢复到了五十岁左右。
头发依然是花白的,皱纹依然很深,但至少不会让人看一眼就吓得转身就跑。
她裹着厚厚的斗篷,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景仁宫。
今天是各宫给皇贵妃请安的日子,她虽然只是个答应,但按照规矩,也要去。
景仁宫正殿里,妃嫔们已经到齐了。
惠嫔、荣嫔、宜嫔、安嫔、敬嫔、端嫔、僖嫔,往日的那些嫔妃一个不落。
她们穿着各色吉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聊天,等着皇贵妃出来。
乌雅氏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乌雅氏?”惠嫔瞪大了眼睛。
“天哪,她怎么老了这么多?”荣嫔捂住了嘴。
宜嫔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乌雅氏,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乌雅氏低着头,走到最末尾的位置站着,她一言不发。
妃嫔们窃窃私语,不时瞟她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太监的声音响起,妃嫔们安静下来,齐齐行礼,
“皇贵妃娘娘到。”
清欢从内殿走出来,穿着杏黄色的吉服,头戴赤金凤钗,妆容精致,气色红润。
她看起来比半年前更年轻了,皮肤白皙细腻,眼神清澈明亮,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端庄大方。
妃嫔们看着清欢,再看看角落里的乌雅氏,心中都有了比较。
一个是云端上的凤凰,一个是泥沼里的乌鸦。
天壤之别。
请安的流程很简单,妃嫔们依次上前给皇贵妃行礼,说几句吉祥话,然后退回座位上。
轮到乌雅氏的时候,她竟然将翠屏手上的茶盘接过来,她缓缓走到清欢面前,跪下,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
“皇贵妃娘娘,请用茶。”
清欢低头看着她,天眼之下,乌雅氏的气运已经黯淡得快要熄灭。
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寿命所剩无几,系统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像一条寄生虫,正在吸食她最后的一点生命力。
而她端着的这杯茶里,没有毒。
系统没有让她下毒,系统只是让她端茶,然后系统会做一件事。
清欢感觉到功德金光在她体内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侵入她的身体。
那个野鸡系统,在试图掠夺她的气运。
但功德金光的壁垒太强了,系统撞上去,像撞上了一堵铁墙,被弹了回去。
清欢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伸手,接过茶盏。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茶盏的一瞬间,她做了一件事,她主动撤去了功德金光的防御。
清欢身上的壁垒,开了。
系统察觉到这一点,像一条饿极了的蛇,猛地窜了进来。
金光涌出的那一瞬间,清欢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涌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在变冷,四肢发麻,视线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她没有抵抗,任由系统掠夺她的气运。
自从上次乾清宫前康熙没有丝毫犹豫就怀疑她,她便不想在皇宫里待下去了。
四四方方的天,每日沉浸在男人和女人间的争宠,让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井底之蛙。
广阔天地,大有一番作为,她又何必待在宫里。
因此,她没管身体里的功德金光、生命力和意识的流失,反正她已经给野鸡系统设了结界,就算将气运吸过去了,它也暂时用不了。
自己反而可以借此机会死遁,届时失去的功德金光等自会飞回来。
她端起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鲜血从她嘴角涌出,溅在杏黄色的吉服上,触目惊心。
茶盏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皇贵妃娘娘!”翠屏尖叫着冲上来,扶住清欢。
清欢的身体软了下去,靠在翠屏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乌雅……氏……”
妃嫔们炸开了锅,尖叫声响彻整个宫殿,“皇贵妃娘娘!”
“快传太医!”
“她喝了乌雅嫔,不,乌雅答应的茶!”
“是乌雅氏!乌雅氏下毒害死了皇贵妃!”
乌雅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看着清欢嘴角涌出的鲜血,看着清欢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系统!”她在心中疯狂地呼叫,“是不是你把佟佳氏的气运吸没了?是不是你?你快说!”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系统未检测到任何气运掠夺,佟佳氏的气运壁垒仍然存在,系统无法穿透。她的气运流失……与系统无关。”
“那她怎么会吐血?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无法解释。”
乌雅氏看着清欢的脸,那张脸正在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灰败。
翠屏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青竹跪在一旁,拼命地掐她的人中,但没有任何反应。
太医冲了进来,看到清欢的样子,脸色大变。
他把了脉,又探了鼻息,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贵妃娘娘她……她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