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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小虎梦魇缠身,孤影葬亡魂!

医童见他神情癫狂,急忙上前掰手阻拦。平日未必能制得住,可此刻小虎气力尽失,轻易被推开。

“你干什么?!”医童扬声喝道,“先生年岁大了,你这样动手,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小虎被按回床上,喘息稍定,翻身下地,径直朝门外走去。

老大夫望着他的背影,终是没再阻拦。

小虎回到亦庄,发现院门紧闭,院内空无一人。想起先前庞三送他回来时的情形,转身直奔镇公所。

“庞船长!我师父黄道昌、金甜甜他们都在哪儿?”一见庞三,小虎劈头就问。

庞三听他又喊自己“船长”,脸当即沉下来,粗声道:“你师父已出门猎尸去了。他说过,你兄弟几个被僵尸咬过,骨灰必须火化,瓮就在屋里,自己去取!”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硬,“黄道人讲得很明白:你俩师徒名分已断,往后不准再踏进亦庄半步。若被他撞见你偷偷摸摸,立马报官抓人!”

“不可能!黄道人怎么能不要我当徒弟?”小虎脱口吼道。

庞三冷笑:“早听说你干的好事。白天瞧着老实,夜里却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甜甜在哪儿?小虎垂下眼睑,把心里的阴冷藏得严严实实。

胖三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

小虎又问。

行了,我得去巡街了。不像你,啥活儿都不用干。不,你现在连干都干不了,没人照看,你连站都站不稳。

你不干活,迟早饿死!他啐出“胖子”俩字,转身就把那群人领走了。

与此同时,他还让弟弟把另外三人的骨灰交到了小虎手上。

小虎捧着三个骨灰罐,一步一步爬上山。

起初,他想寻个地方安葬这三人,可刚一开口,就被拒绝了,人家说这是私产,没卖出去前,谁也不许动土埋人,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实在没法子,他只好把骨灰带到那座塌了一半的破庙里。

望着眼前断壁残垣,往日情景竟如昨日:小黑笑得敞亮,西瓜皮蹦跳着追蝴蝶,那颗豁牙还闪着光。

熬了一整天的饥渴与伤痛,小虎沾枕就沉进梦里。

小老虎,小老虎……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主人身边,和三个兄弟并肩站着,个个神采飞扬,笑声清亮。

可转眼间,梦就裂开了口子,几个奄奄一息的人影接连浮现,喘息声、呻吟声、血水滴落的声音,全撞进耳里。

最后,一只手指直直戳向他胸口。

这一回,没人把他拽醒。噩梦缠着他,直到阳光刺进眼皮,他才猛地惊坐起来。

接下来几天,日日如此。一合眼就入梦,可那温暖的片段越来越薄,越来越少,到最后,梦一开篇就是血、是哭、是倒下的背影。

他整日活在惊悸里,身子一天比一天单薄。

直到某天,他和一个乞丐扭打起来,没绑住对方,反被拖到荒山上扔下。刚松一口气,以为终于挣脱了,却没料到,自己竟也踏上了沙派头领、道长金、小黑走过的那条绝路。

吸血鬼之死

约定第二天,苏荃带着苏荃和金甜甜骑车奔糖谷道场而去。

“你们俩小崽子,不回师父家,不怕被扫地出门?”藤姑娘一只脚踩在椅沿上,嗑着瓜子,斜眼睨着秋生和文彩。

“放心吧,师姐!”秋生咧嘴一笑,“没了咱俩,师父照样活得有滋有味。”

“对啊,临走前我们还托王姨每天三顿饭照看着师父呢。”文彩接话道。

秋生忽而凑近,笑嘻嘻地问:“师父,您和师父啥时候能修成正果呀?这样师父也不总闲得找我们俩麻烦了。”

“等师父娶了亲,您可得盯紧点儿,别让他老拿我们当出气筒!”文才立马附和。

藤姑娘笑着点头,心里却嘀咕:嫁鸡随鸡,师父若真要收拾你们,我可管不了!

顺嘴又问:“你有个叫苏荃的弟弟?”

“有啊,弟弟也收了金甜甜当徒弟。就是一直没招到新徒弟。”文彩答。

“哦,看来他正跟你师父一块儿对付那个叫施的人?”藤姑娘挑眉,“至于石坚?她连自己名字都懒得报。”

“弟弟人不错,但除了师父和甜甜,总觉得隔着一层。”秋生细细给藤姑娘讲起跟石坚动手的经过。

可说到关键处,藤姑娘压根没听进去,反倒警觉地一抬眼:“等等……有个叫小丽的女鬼?”

秋生喉咙一紧,话头戛然而止。他随即转头一笑:“哎哟,师父交代的那些纸锭,我还没码齐呢!再不回去,师父怕是要掀房顶了!”

“既然是师父的好徒弟,哪能让他失望?”他一把拽起文彩,“这就回去,不吃不喝,全码完!”

话音未落,他朝大门一挥手,门“哐当”一声合拢。藤姑娘冷笑:“老实说,我得喊你们俩‘道场双金砖’了。”

秋生和文彩回头一看,只见一堆纸钱正朝着藤姑娘指的方向堆得歪歪斜斜,两人当场僵住。

以前跟师父在一块儿时,还能哄些灵童帮着叠纸钱;可这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两人心里飞快盘算:要是真靠自己一张张叠、一摞摞码,不吃不喝也得半个月才能完工。

可小丽是他们一起扛过风雨的兄弟。

正想低头认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苏荃叩了叩门板,扬声喊:“有人在吗?”

金甜甜陪在一旁,站在道场角落仰头张望,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秋生和文彩听见那熟悉声音,眼睛顿时一亮,像看见救命稻草。

“叔,我弟弟来了!”秋生乐得咧开嘴。

“什么弟弟?少跟我耍滑头!”

门一拉开,苏荃和金甜甜就站在门口。藤姑娘想起秋生先前的描述,当即笑着迎上去:“甭说了,让我猜,你是苏荃,这位小甜心就是甜甜吧?”

“石叔慧眼。”苏荃躬身一礼。

金甜甜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唤了声:“师父!”

“叫我石伯,甜甜。你师公呢?”甘蔗踱出来,笑着牵起金甜甜的手。

金甜甜见师父没拦着,便笑道:“夫人,我家师父就在那儿。”

甘蔗一扭头,只见苏荃缩在墙角,明明都到门口了,还往阴影里躲。她霍然起身,厉声喝道:“苏荃正英!你还敢躲?躲了几天你自己数不清了吧?”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将苏荃头发理顺,端端正正往墙边带。人虽走得慢,步子却利索,眨眼工夫就没了影。

秋生和文彩听着那越飘越远的脚步声,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问:“小兄弟,大伯走啦?”

苏荃指了指远处:“我,得追我师父去。”

“成,咱先回。”文彩说。

苏荃却抬手拦住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们俩,是不是惹毛大伯了?”

“我们绝没想招惹谁,只是无意间把小丽的事漏了出去。”秋生用指尖轻轻叩了叩下唇。

苏荃目光扫过两人:“要是小李还活着,我什么都不会说,更不会插手师父挑谁当师娘。

可小李早成了阴魂,人鬼殊途。修道这么多年,你们该清楚,跟灵体纠缠,迟早要出事。

当然,师父若真动了心,那也随他去;但师父向来避讳女鬼,你们怎能贸然行事?

她若成不了正果,硬要厮守,结局必是两败俱伤。我劝你们趁早抽身,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你以为这事儿好收场?

等真捅了娄子,可别指望师父替你们兜底。”

秋生和文才僵在原地,文才眉头拧成疙瘩:“我们哪敢跟师父比,更不敢跟小丽较劲……”

“卖身契都签了,钱还得跟买主一块儿数。”

话音未落,仓谷已悄然走近苏荃。面对这位救命恩人,她低眉顺眼,乖得不像话。可她一现身,秋生和文才立马绷紧了脊背,

这还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叔吗?

苏荃端坐在甘蔗娘子道场中央,开门见山:“师父,此番登门,是请您赴一场道场雅集。上次您来,匆匆一面,连茶都没喝热……”

“真……真要请我吃饭?”朱姑娘听了,脸颊微烫,飞快瞥了苏荃一眼,又赶紧垂下眼帘,耳根都泛了红。

苏荃察觉甘蔗叔叔对“酒叔”的消息毫无反应,只轻轻颔首,再没多言。

他目光掠过在场三人,秋生、文才,还有金甜甜顶上那位学生的小孙子,稍作沉吟,终于点了头。

朱姑娘见状,一下子蹦了起来,笑意从眼角漾开,脸蛋红扑扑的,像刚摘下的蜜桃。过了好几秒才发觉屋里还有旁人。

这可是头一回收到苏荃叔的邀约,也是头一回鼓起勇气袒露心意,她怎能不雀跃?

“行啊行啊!只要您开口,我随时有空!”哲谷笑盈盈应下。可一瞧苏荃神色渐冷,她立刻打定主意:这次务必要拦住哥哥,绝不能再让他闯祸。

他们说话时,小丽的气息始终若有似无地缠绕着秋生,尤其在他身上蒸腾翻涌。他见过她本相,那时她眼中全是惊惶。

可眼下由不得他们选。师父的话必须听,甘蔗叔叔更惹不起。说到底,他们心里也盼着甘蔗师父和这位叔叔能扛起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