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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苏荃置宅备战,整装奔赴除僵局!

这些年,僵尸伤人的案子数不胜数。我心里虽有些触动,却并不觉得意外。

得知茅山派要派苏荃前往滕腾镇除僵,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滕腾镇的底细。

“既然城里已无活人,为何不一把火烧光?”苏荃曦拧着眉问,“火能一了百了。”

“烧不得,成本太高。”苏荃答道,“镇子虽只剩僵尸,但房舍完好,不少逃难者靠里头的财物过活。真烧成灰,这些人半条命就没了。”

“听说镇里有座将军墓,是几千年前一位赫赫有名的将领所葬,也是本地人心中的守护英烈。”苏荃接着说,“当地人坚信,毁了这城,等于毁了将军陵寝,是大逆不道之举,还会遭外域邪祟耻笑。”

于是陆续请来不少道士清剿僵尸,可至今无人成功。

听完酒叔这番话,苏荃反倒更迷糊了。他起初还信那套说辞,转念一想,自己刚才那副认真推敲的模样,简直像个傻子。

真正的原因,很快浮出水面。

开口的是个军阀。他偶然听闻滕腾镇藏有一座千年古冢,墓中堆满奇珍异宝。一想到自己即将坐拥天下最厚的家底,野心便按捺不住。

可派去盗墓的手下,一个都没活着回来。军阀只得下令封死墓道,却始终没见着半分财宝,他又怎甘心就此罢手?

后来军阀撤走,整座滕腾城骤然沦为人间地狱:多数人死得无声无息,身上不见伤口,唯独血肉被吸干殆尽。

少数胆小或有钱的百姓拖家带口逃出生天,可就在第二天夜里,滕腾城彻底死寂,再无一丝人声。

军阀没拿到钱,自然不肯收手,这才广邀道士进城除僵,苏荃解释道。

“所以滕腾城变成僵尸巢穴,根源竟在那位将军的陵墓?”苏荃神色凝重。一座千年前的古墓,竟能孕育出如此难以估量的凶煞之气,实在令人忌惮。

“我也这么想。”苏荃点头,“不过自打滕腾镇沦陷后,也有道士进去探过,却没发现什么特别厉害的僵尸,最强的,也就棕甲尸一级。”

“而棕甲尸本就罕见。”

“至于为何久拖不决?一是数量太多,明处暗处全是,数都数不清;二是哪怕黑甲尸级别的,也已通晓算计,没人敢贸然闯入,它们四拳齐出,招招狠辣,谁撞上都怕被围攻吞没。”

“若非精神婴案耽搁,我早该赶过去看看了,哪会拖到现在。”

一想到屋里还藏着个黑鬼婴,苏荃心头更沉。

他若离开,没人能压得住这阴煞之物,整座城恐怕又要遭殃。

所以他不敢轻动,必须等有人接手,而且那人修为不能太弱,还得能借香火之力修行,否则迟早出事。

环顾四周,眼下能担此任的,只有他自己、妹妹仓谷,还有弟子苏荃希喜。

有趣的是,连青铜甲尸这般强悍的僵尸,也只在暗处蛰伏,背后危机重重。

可这些僵尸竟在极短时间内接连突破至青铜甲尸境,苏荃眼中微亮,料定此行必能攫取大量阴煞精元。

“确实不错,但进去之后务必谨慎。”苏荃提醒道,“若无特殊缘由催生变异,说明最初咬人的那只僵尸极强,尸气浓烈到足以点化同类,你万不可小觑。”

“放心吧,师父。”苏荃笃定应道,“我自有分寸。再说,此番随行的战叔,本身便是顶尖金灵药体。若真压不住局面,咱们再上报,请更强的人出手。”

这次茅山特赐金丹,葛藻山其余龙虎宗门未派人支援,只调来了几代年轻弟子协力。

“万事小心,听你战叔安排。若真不敌,切记,活命,永远排在第一位。”苏荃退半步,目光直直落进苏荃眼里。

虽说此行让他略有不安,但见苏荃气定神闲,酒叔反倒彻底放了心。

当晚,苏荃收到酒叔一条短讯。

原本空荡的屋内忽起一阵阴风,黑白两道影子倏然现身。

苏荃睁眼,看见两位阴差,身后还跟着个叫方方的年轻人。

另两人,一个顶着西瓜皮似的脑袋,一个浑身泛黑,皆因尸变而魂魄离散。

人之魂魄,须三魂七魄俱全,才能安然赴阴司轮回;一旦尸化,魂飞魄散,只余残魄滞留体内。

宝娅是自尽而亡,怨气太盛,反将魂魄牢牢锁在躯壳里,未散一分。

起初他还以为两位阴差是来引渡自己,哪知人家竟是专程来找苏荃的!

苏荃和桂茶照了面,这个念头立刻在他脑中扎了根。

二人寒暄几句,桂茶递来一封信,却站在原地不动。

苏荃拆信后抬眼,见那两位阴差獠牙外露,便悄悄从包里摸出两张冥契纸符,在两人面前焚化。

早前他让对方捎些阴币,可那时他压根没打算带。

二鬼低头瞧了瞧掌中灰烬,满意点头,咧嘴一笑,当场消散。

苏荃曦展开回信,一眼便知酒叔已回到老家。

信上说:“此处平安无事,是时候启程了。”又提茅山众人已陆续动身,将在苏荃家中汇合,随后一同开赴滕腾镇。

他略一思忖,起身推门而出。

这时,黄道昌已将小黑那具裹着西瓜皮的尸身和龇出唇外的几颗牙齿,整整齐齐摆上太平间铁床,又把屋里弄乱的杂物全都收拾妥当。

洪昆的遗体,则由黄道士亲手敛入棺中。

苏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眼前一切,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迈步迎上前。

我转向黄道士,正巧瞥见苏荃来回走动的身影。

“别拘礼,直呼我苏荃就好。”他笑着摆摆手,“再叫得生分,倒显得我比你老了似的,咱们本就是同辈人。”边说边左右张望,语气轻快。

“惭愧,实在惭愧。”黄道士略一颔首,态度谦和,“那……我就托大称您一声道友。修真界向来敬重真才实学,像您这般年纪轻轻却修为卓绝的俊杰,实乃我辈修行之幸。”

苏荃听了,只微微一笑,并未接这话茬,只道:“我此行确有要事,明日一早便启程。”

黄道士略一迟疑:“苏荃道友,何不在此多留几日?”

“这次回乡,是临行前才定下的主意。那边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开身。”

“我也明白追尸不易,您又事务缠身,我们自不会强留。”苏荃话音未落,左手已悄然抬至对方背后,指尖轻轻一划,随即缓缓垂下。

“道长请忙,我先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这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真就只为告别?

其实,他是奔着买下这座慈善村来的。此前,他靠收殓尸身已攒下不少银钱;住在这儿,食宿分文未花,虽多了四个半大小子的日常开销,账面上仍是盈余。

可这屋子终究不是他的,住在里面总像借宿的客人,主人随时可能推门而入,自己连站脚的地方都悬着。

次日清晨,苏荃与金甜甜收拾停当,悄然离村。

村里只剩黄道昌一人。小虎则被庞三送去了镇上诊所。

“小虎!小虎!快跟上!”

“明天登台,可得铆足了劲儿,观众不买账,咱就吃不上饭喽!”

“来来来,搓几圈麻将,松快松快!”

从前那只懵懵懂懂的小老虎,曾幻想用沙箱杂耍换口粮、攒盘缠。日子虽苦,却是他们最踏实的光景。

后来,他梦见和金爷爷、孙女一道坐在院里晒太阳,短短几日,竟成了他心里最暖的一段时光。

诊所的老大夫见小虎咧嘴傻笑,摇头叹道:“这傻孩子,不知梦到什么好事,乐成这样!”

可梦醒之后,天地陡变。

如今镇上人心里都清楚:那四个孩子,唯有小虎进了医馆。队长私下说,这事明摆着,新来的黄道昌压根不想沾手。

连半大孩子都扛不住馊食,更别说他一个瘦弱少年。

梦里的小虎原本笑得自在,画面却骤然翻转:他看见众人将僵尸黄道昌推下井,结果僵尸反扑,一口咬断主人脖颈。

那一幕逼真得如同亲历,刻进骨子里。接着他又梦见,因自己阻拦,道士金被主人活活咬死;小黑倒地、西瓜皮横陈、方方瘫软……一幕接一幕,接连撞进脑海。

他脸色越来越白,十指死死攥紧,面皮抽搐,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是你害死我的!若不是你惹祸、偷尸引僵,我怎会遭此毒口?”

“主人死后,我还好言收留你们几个,你们倒好!早知如此,我宁可让你饿死街头,也不许你踏进我家门槛!”

“你说僵尸是你扔进井里的?正是这句话,要了我的命!”

“全是你的错!”

“你出的馊主意,桩桩件件,都是你的罪!”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刚进门的医童见状大惊,拔腿就往外冲,边跑边喊:“先生!先生!快来看看船长送来的那个孩子!”

老大夫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伸手探了探小虎僵直的脖颈,皱眉道:“快取针和软布!让他咬住,别伤了舌头。”

医童应声飞奔而去。

一番施救后,小虎终于悠悠转醒。

他猛地坐起,满身冷汗,呆坐原地,眼神空茫。

“孩子,还好吗?”老大夫轻声问。

小虎茫然抬头,盯着眼前这张陌生面孔,忽地弹起身,四下环顾。

“我师父呢?西瓜皮呢?小黑在哪儿?”他一把攥住老大夫衣襟,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眼珠赤红,下颌绷得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