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秋意渐浓，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四合院的柿子树叶沙沙作响。
陈默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身侧的温婉还睡得沉，嘴角微微抿着，像只满足的小猫。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豆浆的香气。
刘一菲系着围裙，正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看到他笑了笑：“老板早，婉婉姐还没醒？”
“嗯，让她多睡会儿，昨晚熬夜改数据了。”
陈默走过去，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壳，“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投资部例会，下午要和津门那家传感器工厂的负责人视频会议。”
刘一菲边说边把豆浆倒进碗里，“对了，陆川哥刚才发消息，说订婚宴的伴手礼样品到了，让我们有空去看看。”
陈默刚咬了口鸡蛋，温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我闻到豆浆味了……”
“快去洗漱，马上开饭。”陈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温婉趿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进了卫生间，嘴里还嘟囔着：“今天要去实验室看小鼠的行为学数据，希望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气氛轻松。
徐漫漫的微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是一段语音，点开就是她咋咋呼呼的声音：“表哥表哥！我今天演了个小丫鬟！导演夸我眼神有戏！晚上我要去四合院蹭饭！带剧组的小蛋糕！”
刘一菲忍不住笑：“漫漫越来越有干劲了。”
“她那是玩得开心。”
陈默喝了口豆浆，想起夏天说的陆寻的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吃完饭，陈默送温婉去实验室，路上顺便绕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坐下，沈青瓷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板，小黄车那边传来消息，要启动新一轮融资了，估值比上一轮涨了百分之四十，牵头的是红杉和高瓴，问我们要不要跟投。”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
小黄车的融资计划书做得很漂亮，用户数、日订单量、市场占有率，个个数据都亮眼得很。
沈青瓷补充道：“现在共享单车市场火得一塌糊涂，小黄车和小蓝车打得不可开交，都在抢地盘、烧钱补贴。业内普遍看好，说这是下一个独角兽赛道。”
陈默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却想起前世的光景。
共享单车的风口来得快，去得更快。
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资本扎堆涌入，各家公司疯狂扩张，仿佛占领了街头巷尾就能占领未来。
可没过多久，就是一地鸡毛——押金难退、车辆堆积如山、公司破产清算，曾经的独角兽，转眼就成了资本弃子。
现在的小黄车，估值已经涨到了顶峰，再投进去，就是接盘。
“不跟。”陈默放下文件，语气斩钉截铁。
沈青瓷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不跟？现在正是风口，错过的话……”
“不仅不跟，”陈默抬眼，目光锐利，“我还要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出手。”
沈青瓷更惊讶了：“全部出手？老板，您确定吗？现在市场热度这么高，出手的话，虽然能赚一笔，但万一后续估值再涨……”
“不会再涨了。”
陈默淡淡道，“共享单车的商业模式，本质是重资产运营，烧钱补贴换不来用户粘性，也赚不到钱。现在的估值，已经是泡沫顶峰了。”
他没细说前世的事，沈青瓷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投行，准备股权转让的事。”
沈青瓷走后，陈默拿起手机，给郭文杰打了个电话。
郭文杰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局上：“喂，默子！啥事儿？我这儿正跟人谈合作呢！”
“你手里的小黄车股份，赶紧出手。”陈默开门见山。
郭文杰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出手？默子你疯了吧？小黄车现在多火啊！下一轮融资估值还要涨，这时候出手不是傻吗？我爸还说，这是个好项目，让我多拿点呢！”
“这项目已经到顶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共享单车的风口，很快就要过去了。现在出手，能赚得盆满钵满，再晚，就砸手里了。”
“到顶？你怎么知道？”
郭文杰明显不信，“现在满大街都是小黄车，用户量天天涨，怎么就到顶了？”
陈默没解释太多，他知道，没有亲身经历过，郭文杰不会信：“信我一次，赶紧卖。别等泡沫破了，哭都来不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郭文杰的声音带着犹豫：“默子，你不是开玩笑？这可是一笔大钱……”
“我从不开玩笑。”陈默道，“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去问你爸。他是老江湖，应该能看懂。”
挂了电话，陈默放下手机，心里清楚，郭文杰肯定会去找郭斌华。
而另一边，郭文杰挂了电话，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跟酒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席，开车直奔家里。
郭斌华正在书房看书，见他火急火燎地进来，皱了皱眉：“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爸！陈默让我把小黄车的股份全卖了！”
郭文杰顾不上喘气，直接说道，“他说这项目已经到顶了，风口要过了，再晚就砸手里了！”
郭斌华放下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说话。
郭文杰急道：“爸，您倒是说话啊！现在小黄车多火啊，估值天天涨，陈默是不是糊涂了？”
郭斌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觉得，共享单车这生意，能赚大钱吗？”
“当然能啊！用户多，市场大……”
“用户多，是因为补贴。”
郭斌华打断他，“免费骑、一块钱骑，等补贴停了，用户还会这么多吗？还有，车辆的维护成本、折旧成本、运营成本，都是天文数字。烧钱烧出来的市场，能长久吗？”
郭文杰愣住了。
他只看到了表面的热闹，却没算过背后的账。
郭斌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陈默这小子，眼光毒得很啊。他不是糊涂，是看得比我们都远。共享单车现在的估值，确实是泡沫。现在出手，是明智之举。”
郭文杰瞪大了眼睛：“那……那我们真的卖？”
“卖。”郭斌华语气肯定，“而且要尽快，趁着市场热度还在，找个好买家。”
郭文杰彻底服了。
他掏出手机，立刻给投行的朋友打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喂，帮我个忙，把我手里所有的小黄车股份，全部挂牌出售！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郭文杰心里还是有点感慨。陈默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看问题比他爸这个老江湖还透彻？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是陈默发来的一条微信：“想通了？”
郭文杰回了个哭脸：“服了，你小子真是个神人！回头请你吃饭！”
陈默看着手机，嘴角弯了弯。
有些坑，能避开，就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