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推门进来时，手里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一张羊皮纸。
他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科丝科特！”他笑容灿烂，“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你怔了怔，“什么？”
科威特将银盘放到你面前的矮几上，像献宝一样展开羊皮纸——那是霍格沃茨的owLs成绩单，各科教授的签名龙飞凤舞。
清一色的“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全o！”
科威特蹲在你的旁边，仰头看你，紫眸亮晶晶的。
“我就知道你超厉害的！这成绩单早就到了，我一直替你收着呢——你看，一点折痕都没有！”
他的语气热烈得像在庆祝什么重大胜利。
你接过成绩单，指尖抚过“黑魔法防御术”那一栏的“o”。
非凡的天赋，邓布利多校长是这么说的。
雷古勒斯……
你囫囵于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的感情漩涡里，邓布利多校长如此巧合地邀请你回霍格沃茨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救你于“水火”之中……虽然后来证明躲避并没有用。
“科丝？”凯伦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
你眨眨眼，教工办公室的场景褪去，眼前仍是书房，仍是十九岁的身体，仍是凯伦担忧的脸。
“我没事。”
你勉强笑了笑，将成绩单折好，“谢谢你，科威特，它被保存得很好。”
科威特的笑容加深。
“那当然，你的东西，我从来不会马虎。”
他站起身，目光终于第一次转向凯伦——极短暂的一瞥，随即又回到你脸上。
凯伦自始至终没有看科威特。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红茶，姿态从容得像在参加一场茶会。
你看着手里的成绩单，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恍惚。
owLs，五学年，霍格沃茨……
这些词像上辈子的遗物，被你从记忆的废墟里挖出来，摊在日光下晒着，却怎么也晒不回原本的温度。
“我……”你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都快忘记还要回学校了。”
这段时间里，安提亚斯给你安排了密集的“课程”。
不仅仅是魔法理论，还有家族产业相关分析、纯血家族关系谱、甚至魔法部派系斗争。
你每天醒来就是学习、处理文件、练习魔咒，累得倒头就睡，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
你以为这是“康复训练”，是安提亚斯为了帮你沉浸式生活于当下。
但现在看着这张成绩单，某种迟来的违和感终于浮出水面。
太急了。
安提亚斯逼你学这些东西的速度，比以往突然加快了很多，急得像在追赶什么。
“你想回去吗？”凯伦问你。
问题来得突然，打断了你有些散乱的疑惑。
你愣住，下意识想否认——回去意味着离开庄园，离开安提亚斯，离开凯伦……但内心深处，渴望破土而出。
你想回去。
想回到有课堂、有图书馆、有魁地奇球场的地方，想体验……学校的生活。
哪怕那种校园生活对你而言早已陌生。
虽然你第一时间内没有说话，但凯伦从你的思索里读懂了答案。
“那就回去，做你想做的事。”凯伦放下茶杯。
科威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可是……”你犹豫，“凯伦，你……”
“我已经毕业了。”凯伦微笑，“但我可以经常去看你。”
科威特看着这一幕，突然转身走向门口。
他背对着他们说，声音依旧轻快，“那今晚庆祝你决定返校！”
科威特像一阵旋风，进来书房只是为了给你送来这份成绩单。
你低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全o的字样在光下晃眼。
你想起帷幔世界里第一次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讲台上的感觉——紧张，但充满期待。
学生们叫你“阿尔西教授”……
“科丝，”凯伦的声音将你再次拉回，“回学校后，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抬头。
“无论发生什么，”凯伦握住你的手，深深凝视你，“不要被‘责任’绑住，不要被‘愧疚’困住，不要被……”
他停顿，“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他的手指很凉，但话语里的温度让你想哭。
“凯伦，你……”
但最终，你只是点头，“我答应你。”
同一时间，庄园西翼。
科威特没有去厨房，而是拐进了回廊尽头的暗室。
他点亮魔杖，照亮墙上巨大的家族谱系图。
阿尔西家族的金色纹章在顶端熠熠生辉，无数分支蔓延向下，其中大多数都逐渐黯淡。
最终在最粗的主支“科丝科特·阿尔西”这里，只剩下安提亚斯和你并列。
“选择的权利……”科威特低声重复凯伦的话，嗤笑一声，“说得轻巧。”
他手指抚过谱系图上“霍巴因”的姓氏——那是旁支中的旁支，几乎被家族遗忘。
但他从小被选中，被训练，被灌输“守护你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做到了。
甚至做得太好，好到安提亚斯忌惮，好到被刻意调离。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他费力学来的手段，带着被压抑多年的热忱，带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私心。
墙上的谱系图泛起微光，你名字旁的纹章旋转起来，金色丝线延伸向虚空，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科威特盯着那方向，紫眸幽深。
他喃喃，“啧，净是这些麻烦东西觊觎科丝科特。”
但科威特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转身离开暗室，哼起那首小调，“有我在呢。”
你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玫瑰园里渐沉的夕阳。
金色的光将花瓣染成血色，让你想起岩洞里的最后一幕。
“那是假的。”你低声对自己说，“现在才是真的。”
但真的东西，为什么会和假的不相上下？
你按了按胸口。
古魔的封印很安静，像在沉睡——它会这么老实吗？
你将这不安甩开。
再过几天，你就要回霍格沃茨了。
六年级，NEwts，正常的学生生活。
你会努力忘记幻境，努力做回“科丝科特·阿尔西”。
至于西里斯……
安提亚斯说他依旧昏迷，只是偶尔会醒来，需要静养，不宜声张。
你信了，因为那是安提亚斯说的。
走廊的阴影里，科威特靠在墙上，偷摸摸地陪着你，他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
“演技有待提高啊，科威特。”
他低声自语，紫眸在昏暗光线中幽深如潭，“还是太急了……差点露出爪子。”
“布莱克呀，”科威特对着加隆低声说，“你可要快点行动啊。”
毕竟，他等不了太久的。
加隆在他掌心翻转，反射出冰冷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