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谔已死,但延州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西夏军见城门未开,知道计划失败,便开始全力攻城。
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守住!一定要守住!苏明远站在城楼上,大声喊道。
虽然他是文官,不懂军事,但此时此刻,他必须站出来,稳定军心。
种谔死后,延州的军队群龙无首。刘昌祚虽然是将领,但资历不够,压不住场。最终,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明远——这个持有皇帝令牌的钦差。
苏大人,韩绛急切地说,您要拿个主意啊!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上次在延州守城的经历,想起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
刘将军,他对刘昌祚说,你负责指挥守城。该怎么打,你最清楚。
韩大人,你负责组织百姓,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明白!
至于我,苏明远说,我去鼓舞士气。
他走下城楼,来到士兵中间。
将士们,他大声说,我知道大家很害怕。西夏军十万之众,我们只有两万。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能退!
为什么不能退?因为这里是延州!因为城中有数万百姓!因为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人,是大宋的百姓!
若是我们退了,延州就破了。延州破了,西夏军就会长驱直入,整个陕西路都会沦陷!到时候,你们的家人,你们的乡亲,都要遭殃!
所以,我们不能退!
我苏明远,虽然是个文官,但今天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守城!要死,我们一起死!要活,我们一起活!
他的话激励了士兵们。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纷纷表示愿意拼死一战。
西夏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箭矢如雨,攻城器械不断冲击着城墙。
士兵们拼死抵抗,但伤亡惨重。
一天下来,守军伤亡了三千多人。
夜幕降临,西夏军暂时退却。
苏明远在城楼上巡视,看到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疲惫的士兵。
大人,刘昌祚说,照这样下去,最多再守三天,延州就守不住了。
有没有办法向朝廷求援?
已经派人去了,刘昌祚说,但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
十天?那时候延州早就破了。
苏明远陷入沉思。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有没有可能和西夏军议和?
议和?刘昌祚摇头,他们来势汹汹,不可能轻易退兵。
那……苏明远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我们诈降如何?
诈降?
苏明远说,派人去和西夏军谈判,说我们愿意投降,但需要时间说服城中的百姓。这样可以拖延几天。
可是这样的话,西夏军会不会起疑?
会,但总比坐以待毙强,苏明远说,而且,我们可以趁谈判的机会,了解西夏军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刘昌祚想了想,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延州派出使者,去西夏军营谈判。
西夏军统帅是梁太后的弟弟梁乙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投降?梁乙埋冷笑,你们杀了我们的内应种谔,现在又说要投降?谁信?
将军,使者说,种谔虽然是你们的内应,但他在城中威望不高。现在他死了,城中守军军心涣散,确实守不住了。但百姓们不愿意投降,需要时间说服。
说服需要多久?
至少五天。
五天?梁乙埋思索片刻,好,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但若是耍诈,我会屠城!
将军放心,我们不敢耍诈。
使者回到城中,把梁乙埋的话告诉了苏明远。
五天,苏明远说,足够了。这五天里,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加固城防;第二,想办法破解西夏军的攻势。
他召集所有将领,商议对策。
西夏军人多势众,正面对抗我们必输,苏明远说,所以我们要智取。
如何智取?
我们可以趁夜偷袭,苏明远说,西夏军人多,但也有弱点——他们的粮草运输线很长,从西夏到这里,要走好几天。我们派精锐部队,趁夜去袭击他们的粮草营,断其粮草。
可是大人,刘昌祚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哪里抽得出人去偷袭?
我去,苏明远说。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疯了吗?韩绛说,您是钦差,怎么能去冒险?
正因为我是钦差,所以我要去,苏明远说,只有我去,才能激励士气,才能让将士们看到,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明远坚定地说,就这么定了。刘将军,你挑选一百名精锐,今夜随我出城。
当夜,苏明远带着一百名精锐士兵,悄悄出城。
他们绕过西夏军营,向西夏的粮草营摸去。
粮草营距离主营约五里,守卫相对薄弱。
苏明远带着人悄悄接近,趁守卫不备,突然发起袭击。
一时间,粮草营火光冲天,西夏军大乱。
快烧!苏明远喊道,烧掉他们的粮草!
士兵们点燃火把,到处放火。粮草很快被烧着,火势蔓延开来。
西夏军发现后,立即派兵来救。
苏明远下令。
他们趁乱逃出粮草营,向延州城跑去。
身后,西夏军紧追不舍。
就在快要被追上时,城门打开了,刘昌祚带着援军冲了出来,接应他们。
双方厮杀了一阵,西夏军见讨不到便宜,只好退走。
苏明远等人安全回到城中。
这次偷袭,虽然损失了二十多名士兵,但烧毁了西夏军大量粮草。
消息传开,城中士气大振。
苏大人威武!
苏大人英勇!
士兵们纷纷赞扬。
但苏明远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西夏军的粮草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而延州的粮草,却已经不多了。
大人,韩绛说,城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五天了。
苏明远心中一沉。又是粮草问题。上次在延州就是因为粮草,这次又是。
有没有办法筹措?
已经在筹措了,但百姓们也没多少余粮。
苏明远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组织。他们说过会暗中帮助他。不知道这次能否帮上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我。是个陌生的声音。
苏明远打开门,只见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站在门外。
你是……
我是奉命来给大人送粮的,那人说,城外十里处,藏有三千石粮食。今夜会有人秘密运进城。
你们……苏明远惊讶,是那个组织的人?
正是,那人说,我们虽然无法直接出手帮大人守城,但粮草物资,我们还是能提供的。
多谢!
不必谢,那人说,我们都是为了大宋。对了,还有件事要提醒大人——西夏军中,有个重要人物,是梁太后的心腹。若能除掉此人,西夏军必乱。
叫嵬名阿埋,是西夏军的副统帅,那人说,此人就在军营中。大人若能想办法除掉他……
我明白了。
那人离去后,苏明远陷入沉思。
除掉嵬名阿埋?谈何容易?
但若是能成功,确实能重创西夏军。
他决定冒险一试。
次日,他以谈判为名,要求面见梁乙埋。
梁乙埋同意了,让他到军营中谈判。
苏明远带着几个随从,来到西夏军营。
在军营中,他见到了梁乙埋,也见到了嵬名阿埋。
嵬名阿埋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目光锐利,气势逼人。
苏大人,梁乙埋说,五天期限快到了。你们考虑得如何?
我们愿意投降,苏明远说,但有个条件——希望将军善待城中百姓。
这个自然,梁乙埋说,我大西夏从不滥杀无辜。
那就好,苏明远说,明日,我们就开城投降。
好,一言为定。
谈判结束,苏明远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不小心把一个装有毒药的小瓶掉在了地上。
一个西夏士兵捡起来,交给了嵬名阿埋。
这是什么?嵬名阿埋问。
是……是药,苏明远装作慌张,是我随身携带的药。
什么药?
治头疼的。
嵬名阿埋打开瓶子,闻了闻:好香。
他竟然当场喝了一口。
苏明远心中暗喜。这毒药是那个神秘组织提供的,无色无味,喝下后一个时辰才会发作。
大人,我们走吧,随从催促。
苏明远告辞离开。
回到城中后,他紧张地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西夏军营中传来骚动。
嵬名阿埋中毒了!
快找医生!
消息传来,苏明远松了口气。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西夏军虽然损失了一个重要人物,但还有十万大军。
延州的命运,依然未卜。
夜深了,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西夏军营,心中涌起巨大的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知道援军何时能到。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守住延州。
哪怕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