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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密闭的办公室里,烟草的辛辣、残剩的药味与命案过后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死纠缠,压得人呼吸发闷。远处窗外,基地民众欢庆天光重启的喧闹隔着层层墙体遥遥渗透进来,模糊热烈、鲜活滚烫,与屋内这片颠倒黑白、阴诡算计的死寂,形成了极致讽刺的割裂对比。

外面是劫后余生的万家欢喜,里面是权欲熏心的构陷杀局。

宁墨行居高临下立在办公桌后,声色俱厉地完成了最后一轮问责,眼底满是强势的压迫与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笃定,静静等着两人慌乱认罪、俯首服软。在他看来,这场棋局早已尘埃落定,他手握基地权柄、伪造了人证线索、掌控了所有话语权,两个无依无靠、孤身立足的姑娘,除了被动受审、任由拿捏,再无半分退路。

身旁两名宁家旁支子弟依旧懒懒散散倚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轻蔑戏谑的笑,指尖雪茄燃着袅袅白雾,慢悠悠吞云吐雾,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只等着看这两个名声在外的姑娘,如何在强权压迫下狼狈破防、低头认错。

满屋阴诡压抑的氛围里,唯有陈星灼始终沉静漠然。

她没有接话,没有辩驳,没有半分被污蔑的气急败坏,自始至终淡淡垂眸,余光精准捕捉到身侧周凛月细微的不适感。女人鼻尖始终微蹙,呼吸轻浅压抑,肩线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是被屋内浓重呛人的烟味闷得难受,却依旧恪守叮嘱、隐忍不语,乖乖陪着她直面这场无端祸局。

看着周凛月默默隐忍的模样,陈星灼心底最后一丝跟对方讲道理、辩是非的念头,彻底消散殆尽。

她在来的路上、在居家谋划时,还曾想着保留体面、循规辩驳,用证据拆穿谎言、用清白击碎构陷,以最体面的方式自证清白、全身而退。可此刻亲眼目睹宁家人的虚伪卑劣、颠倒黑白、咄咄逼人,亲眼看着他们拿着莫须有的罪名肆意诛心、强行定罪,她彻底清醒。

讲道理,是讲给文明人听的。

面对这群手握强权、肆意枉法、满心阴毒算计,铁了心要栽赃迫害、拿捏无辜之人的卑劣之徒,所有的条理辩驳、证据论证、斯文对峙,都是多余的软弱。

对付不讲规矩的恶人,唯一有用的方式,就是打破规矩。

下一瞬,陈星灼骤然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安静利落,没有丝毫戾气,却自带一股沉稳凛冽的气场,瞬间打破了屋内紧绷的对峙僵局。

在宁墨行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无视办公桌上厉声问责的主人,无视两侧虎视眈眈的宁家子弟,径直迈步走向紧闭的落地窗。指尖搭上窗扣,轻轻一推,两扇宽大的玻璃窗应声敞开。

室外通透凉爽的暖风裹挟着明媚天光瞬间涌入屋内,浩浩荡荡吹散凝滞沉积的辛辣烟雾,驱散满室压抑腐朽的气息。浑浊的空气快速流转置换,那股死死裹住口鼻、闷得人胸口发沉的烟草味与阴冷药味,终于被新鲜的风彻底冲淡。

做完这一切,陈星灼依旧没有回头应答半句问责,转身迈步,抬手落锁。

咔哒——

清脆细密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竟然直接锁死了基地长办公室的正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走廊通道,断了所有外界进出、外人闯入的可能。

这一连串反常又突兀的动作,让屋内三名原本志得意满的宁家人瞬间愣住,脸上的戏谑轻蔑齐齐僵住。

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错愕,随即又不约而同涌上一抹讥讽的了然。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姑娘无兵无势、孤身在此,手无寸铁、孤立无援,被他们层层拿捏、死死围困,此刻不开口辩驳、不慌乱求饶,反而开窗锁门,根本不是反抗,而是彻底认命、放弃挣扎的表现。

想来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辩驳无用、反抗徒劳,索性放弃抵抗,默默服软了。

毕竟在整个昌都基地,宁家就是天,他们铁了心要定罪的人,从来没有翻身的可能。乖乖顺从,或许还能落个从轻发落,不用被送去矿场受尽折磨。

“看来两位倒是想通了。”

左侧沙发上的宁家子弟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傲慢,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早认清局势、乖乖配合,何必刚才硬撑着装淡定?”

“就是。”另一人弹了弹指尖的雪茄烟灰,漫不经心附和,语气戏谑嘲讽,“识时务者为俊杰,真闹到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你们自己。老老实实认下罪名,宁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们一条活路。”

宁墨行靠在办公椅上,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脸上的厉色褪去,重新换回那副慵懒傲慢、尽在掌握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他早已认定大局已定,只觉得这两个姑娘终于认清现实、低头服软,心底的戾气与不爽尽数消散。

三道嘲讽戏谑的笑声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带着极致的轻蔑与自负,尽显小人得志的张狂。

陈星灼立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们这副鼠目寸光、得意忘形、精虫上脑的丑陋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语与淡漠,险些被这三人的愚蠢可笑逗得失笑。

这群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只会靠着强权欺压弱小、颠倒黑白,眼界狭隘、心智卑劣,空有一身皮囊权势,内里尽是龌龊愚昧。

她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更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争辩。

“凛月,过来我这边。”

陈星灼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周凛月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优雅从容地起身,身姿舒展、步履安稳,褪去了方才静坐隐忍的柔和,眼底彻底敛去所有温顺,只剩下清冷锐利的沉静。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陈星灼身侧,稳稳并肩而立。

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挺拔端正,在通透天光的映衬下,坦荡又坚韧,没有半分囚徒的怯懦,反倒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笃定。

宁家三人的笑声还未彻底落下,脸上的戏谑尚未褪去,下一秒,变故陡生。

陈星灼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无声无息从随身空间之中抽出一把漆黑锃亮的mp5冲锋枪。

枪身冷冽沉重、线条利落,金属质感的寒光瞬间刺破屋内虚伪慵懒的氛围,冰冷的枪口稳稳抬起,不偏不倚,精准对准了沙发上那两名还在吞云吐雾、肆意嘲讽的宁家旁支子弟。

轰——

突如其来的冰冷杀机瞬间席卷整间办公室,方才松弛戏谑的空气瞬间炸裂、冻结。

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彻底碎裂,眼底的轻蔑与傲慢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两人浑身骤然一僵,呼吸猛地停滞,夹着雪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燃着的烟灰簌簌掉落,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看似温顺无害、孤身无援、任人拿捏的姑娘,竟然敢在基地权力核心、在他们三人面前,直接亮枪对峙!

还有那把枪!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自负与掌控感。

宁墨行亦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笃定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他压根没料到局面会彻底失控,没料到这两个看似被动受审的女人,竟然手握热武器,还敢在层层基地管控的办公主楼、在他的眼皮底下直接动武。

短暂的错愕震惊过后,宁墨行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慌乱与阴狠,求生本能瞬间凌驾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低头,抬手就朝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抓去。

这部内线电话直通楼下巡逻队值班室,只要拨通,楼下队员瞬间就能冲上楼,将两人团团围困、就地制服。

他动作极快,指尖转瞬就要触碰到电话听筒。

可下一瞬,一道清冷寒凉、不带半分温度的女声骤然响起,稳稳锁定全场,带着绝对的威慑与致命的决绝。

“宁少,你要不要试试看?”

周凛月缓缓抬眸,往日温柔澄澈的眼眸此刻覆满寒霜,温润的眉眼彻底冷冽下来,周身气场瞬间蜕变,褪去所有柔软,只剩凛然锐气。

她不知何时已然抬手,一把小巧精致、杀伤力极强的手枪稳稳握在纤细白皙的指尖,手臂平直舒展、稳如磐石,漆黑的枪口精准锁定办公桌后的宁墨行,分毫不差。

“是你拨号的手快,还是我的扳机更快?”

话音清冽,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恐吓的虚浮,只有平铺直叙的绝对事实,带着不容置喙的致命压迫。

宁墨行伸出去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寸寸停滞。

冰凉的死亡危机感顺着脊椎骨瞬间直冲头顶,密密麻麻的寒意裹住全身,让他四肢发麻、头皮炸裂。他清晰看见那漆黑的枪口正死死对着自己的眉心,纤细的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眼底的冷静决绝告诉他,对方绝非虚张声势。

只要他指尖再动分毫,只要他敢拨通半个号码,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子弹穿颅、当场殒命的结局。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嚣张、傲慢与算计。

不过瞬息之间,额角的冷汗层层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方才还面色张狂、势压全场的宁二少,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微弱凝滞。

办公室内彻底死寂。

窗外的欢庆喧闹依旧遥遥传来,人间烟火热烈滚烫,屋内却是枪刃相向、生死对峙,步步染着凛冽杀机。

陈星灼持枪稳立,眸光冷沉如渊,扫过前方吓得僵滞颤抖的三人,声线清冷淡漠,破开满室死寂: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所谓的证据与罪名了。”

陈星灼清冷淡漠的话音刚落,满室死寂仍旧沉甸甸压在头顶,枪口锁定的窒息感牢牢桎梏着屋内三人,无人敢妄动分毫。

不等宁墨行三人从死亡的恐惧里缓过神,周凛月指尖微动,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从随身空间甩出一捆厚实结实的黑色尼龙捆扎带。

哗啦啦一阵轻响,数十根韧性极强的扎带散落半空,随后尽数落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排布开来。

她眸底寒霜未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命令,字字冰冷落地:“自己动手,互相捆绑。手脚全部绑死,不要遗漏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周旋的空间。此刻枪刃相向,生死主动权彻底落在两人手中,她们早已不必顾及任何体面,对这群阴毒卑劣的构陷者,唯有强势压制,方能自保清白。

宁墨行喉结剧烈滚动,心口狂跳不止,额角的冷汗依旧源源不断渗出,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堂堂宁家二少,向来在基地呼风唤雨、受人追捧,何时受过这般屈辱、这般胁迫?可眉心那漆黑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峙着,刺骨的危机感死死攥着他的命脉,但凡他有半分迟疑、半分抗拒,等待他的便是当场殒命的结局。

命比脸面金贵。

这一瞬,所有的傲慢、张狂、高高在上,尽数被极致的恐惧碾得粉碎。

沙发上两名宁家旁支子弟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方才戏谑嘲讽的姿态荡然无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彻骨的慌乱与无助,浑身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快、快动手……”其中一人嗓音发颤,压着极致的恐慌,低声催促同伴。

无人再敢逞强,无人再敢托大。

三人战战兢兢、手忙脚乱地俯身,哆哆嗦嗦抓起桌上的尼龙扎带。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简单的穿扣、拉紧动作都变得笨拙僵硬,反复数次才勉强卡紧卡扣。

他们两两配合,狼狈不堪地互相捆绑。先死死缚住对方的手腕,将双手反扣在身后,勒得紧实紧绷,不留半分松动余地,随后弯腰屈膝,逐一捆紧脚踝、小腿,层层缠绕、牢牢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