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陈田田去了医院。
胡墨白还躺在病床上,张剑已经不在了。
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站在窗边,三十左右,戴副金丝眼镜,穿一件浅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很斯文很有文化。
陈田田心里问系统:“这人是谁?”
系统说:【胡扬,胡墨白的大哥,市三中老师,两兄弟平时没什么来往,这回是胡墨白想跟宿主分手,没人照顾,才让胡扬来接他回老家养伤。】
陈田田在心里冷笑。
分手。
正好。
陈田田打量胡扬时,胡扬也在看她。
胡扬的目光从陈田田的脸上滑到腰,又到腿,最后才落回她眼睛,那眼神藏得深。
陈田田没错过,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和厌恶。
“系统,这胡扬,背地里是什么人?”
系统说:【斯文败类,当老师这些年,没少威胁女学生和他发生过关系,做完了再拍照吓唬,说敢说出去就让她们读不成书,一直没人发现。】
陈田田垂下眼,心里骂了句畜生。
胡墨白,胡扬。
哥哥是斯文禽兽,弟弟是家暴狂。
这一家,真没一个好东西。
胡墨白先开口:“田田,你来了。”他声音发虚,“我想了很久,我手伤了,身体也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不想拖累你,咱们……先分开吧。”
陈田田弯起嘴角,笑了:“分手……好啊。”她走到床头柜前,把车钥匙放下,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田田又停下,侧过头:“车在楼下,自己开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扬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追着陈田田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像在欣赏什么。
他第一见到这么有韵味的女人。
尝惯了清纯的小白花,这样有韵味的很有一番风味,很吸引人。
半晌,胡扬才问:“墨白,你跟她,为什么要分手?”
胡墨白抬起没伤的左手,搓了把脸:“不合适就分,处久了,没意思。”
胡扬“啧”了一声,没再问。
他只知道,这女人叫陈田田,是他弟的前女友。
长相好,身段也好。
至于别的,胡墨白没说。
他也不打算问。
胡墨白当然不会说,他这手和伤,全是陈田田打的。
他还要脸。
哪怕他现在陈田田面前活得跟条狗一样,也得在外人面前装个人。
胡扬是他哥,更不会让他知道,自己让女人给收拾了。
胡扬往窗外看了一眼,陈田田已经走出住院部大门。
胡扬推了推眼镜,收回视线。
心想,这女人,倒是有意思。
比他学校那些女学生,有味道多了。
夜里,陈田田躺在床上,没有睡,闭着眼问系统:“系统,胡墨白现在在哪,到老家了没?”
系统回:【胡墨白还在胡扬家,本来今天要回,胡扬临时有事,改成明天走。】
陈田田睁开眼睛。
没走。
不过回不回也没多大关系。
陈田田从床上坐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颗隐身丹咽下。
接着把小雕召出来,往它嘴里也塞了一颗。
小雕缩成拳头大小,黑羽一抖,落在她肩上。
十分钟后,一人一雕出现在胡扬家楼下。
这是学校旁边的老小区,夜很静,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陈田田按系统给的路线,轻松翻进胡扬家。
两兄弟各睡一间,呼吸平稳。
她先到胡墨白床边。
胡墨白睡得跟死猪一样,胳膊还搭在枕头上。
陈田田抬手,凌空画了道符,轻轻拍入他眉心。
符光一闪,没入皮肤。
接着陈田田转身进到主卧,看见睡着的胡扬没带眼镜,仰面躺着,鼾声一起一伏。
拿出一张同样画符,拍入他前额。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目光在胡扬脸上停了一瞬。
这种畜生,睡相倒是安稳。
陈田田嘴角一勾,转身离开,小雕跟上,一人一雕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胡扬开车载着胡墨白上高架。
起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胡墨白靠着窗,脸色还有些白。
胡扬边开车边念叨:“把你送回去,我也算交差了,以后少惹事,别总让家里给你擦屁股。”
胡墨白没应声。
车子过桥时,胡墨白忽然坐直,眼神发直。
胡扬也像被什么牵住了,眉头越拧越紧。
“你什么意思?”胡墨白突然开口。
“我什么意思?我大老远送你,你摆张死人脸给谁看?”胡扬声音拔高。
两人像是同时被人点着,莫名其妙的在车里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动起手。
胡扬一手抓方向盘,一手去推胡墨白。
胡墨白则像疯了一样去抢方向盘,车身在桥面上剧烈摆动,后面喇叭响成一片。
最后,车头猛地一偏,撞上护栏。
整个车翻下高架,砸进海里。
等救援人员把人捞上来,胡扬和胡墨白都已经没气了。
陈田田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吃橘子。
电视里打着“突发:高架桥坠车,兄弟二人溺亡。”的标题。
陈田田慢慢剥开第二瓣,放进嘴里。
呃!
这橘子真甜。
然后陈田田笑了。
上一世,原主死了。
这一世,胡墨白也死了。
一命抵一命很公平不是吗。
原主在天上,应该可以平息了。
至于胡扬, 一个畜生罢了,留着污染学校那种神圣的地方。
关键。
胡扬死了。
对于那些被胡扬伤害过的女生,是一种解脱。
那些被胡扬保存下的视频和照片,也被她删了,这世间除了那些个女孩,不会再有第二人知道这件事。
*
陈田田这一天来到派出所门口。
她没进去,就站在路边的树底下等,嘴里含了颗薄荷糖。
周宴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陈田田。
他觉得陈田田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陈田田见周宴出来,朝前走了两步,抬头就道:“周宴,我和前男友分了,而且他也死了,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周宴愣了。
他嘴巴动了动,没找到合适的话。
陈田田也不拐弯,继续道:“你做我男朋友吧。”
周宴看着陈田田。
傍晚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层边。
周宴忽然想起在问询室见她第一眼时,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原来有些事,从第一眼起就注定了。
“好。”
“那走吧,先去吃饭庆祝一下。”
说完,陈田田转身就走,周宴跟上去。
两人并排,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