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岷安慰孙珍珠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刘大山已经把周围的情况都看了个大概。
他看到孩子们都站着,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彻底松了一口气。最后,把目光集中在地上那两头八九百斤的大野猪,清了清嗓子,问道:“……这怎么打的?”
刘长康和林怀远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还喘着大气,刘长康指了指果果:“果果打的。”
这话一出,不仅刘大山愣住了,所有大人又惊呆了。
田大磊最先嚷起来:“啥?!这是……这是果果打的?!”
田家兄弟俩点点头,田凯旋说:“爹,千真万确!你别看这两头野猪身上有我们打的伤口,其实,根本制不住它们!是果果以一敌二,把它们彻底打倒的!”
田胜利也说:“它们从山里突然冲出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刘长乐也说:“它俩太奸诈了,居然从后路突袭,绕开了我们的陷阱和包围。”
岳奕谋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仔细看了看孩子们,全都狼狈不堪,不是衣服破损,就是脸部或手上伤痕,明显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苦斗;
唯独果果那个小囡囡全身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头发纹丝不乱。
“这……果果……是用什么武器打倒这两只大野猪的?”岳奕谋不确定地问。
这时,黄义从女孩子身边旁边凑过来,开始解释:“本来我们都准备收拾下山了,突然这两头大野猪从后面冲进来。我们所有的陷阱都在前面入口那边,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且,它俩似乎目标明确,直冲果果而来。我们怎么都拦不住,芝兰姐她们大喊,也吸引不了它们的注意。”
他停了一下,“它们快冲到果果面前时,果果掏出两个东西,扔出去,它们就倒了。”
大人们面面相觑,感觉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大家再次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两大个庞然大物,再看看跟野猪相比,迷你得像小雪球一样的果果,怎么也无法想象果果怎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这两个大家伙。
就果果这小身板,别说打倒了,就是被这两只野猪吹口气,没准儿都能被吹出好几十米……她扔出去那两个东西,是啥?
岳奕谋还想再问问细节,邢叔靖冲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兴奋地说:“岳叔叔,果果有秘密武器!黑瞎子都能打倒!”
岳奕谋低头看着小豆丁挂了彩的小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哭笑不得:“这么厉害的武器啊?”
“对啊!是迷药球!能迷倒大猎物,黑瞎子碰到都要睡上一天一夜呢!”邢仲达也凑过来。
“果果好厉害的,她一点都不怕,扔出迷药球,数了三下,嘭、嘭两声,野猪就倒下了!”邢叔靖越说越激动:“只有三下哦,就是一、二、三,然后……”
“嘭,嘭,两头野猪就都倒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显然恐惧过后,都兴奋起来了!
“果果,这迷药球是你师父给的吗?”陈骥蹲在果果面前,问道。
他可是见识过白家的各种神药的,什么松筋断骨散、皱皮脱发水、百世无忧、含笑而终等,反正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奇药神药,对白家而言都只是居家必备的寻常药。
这种神奇的“重磅武器”,应该也是出自白家之手。
“嗯,师父给的。”果果点点头。
“咋这么奇怪呢?果果,你这迷药球把大野猪都迷倒了,咋你们这些娃娃却啥事儿都没有呢?”田大磊挠着头,没想通:“难道你师父这药还能只对猎物有效,对人无效?这么神奇?”
“爹,不是。我们都吃了解药,所以没事儿。”田凯旋耐心为亲爹解释。
“爹,你也吃了解药的。”不等田大磊进一步发问,田胜利已经主动说了:“早上咱们吃的鲜虾锅贴里就有解药。”
“俺滴个乖乖,原来如此啊!”田大磊恍然大悟:“那鲜虾锅贴不仅好吃,原来还有这个作用呢!俺可是吃了三大盘呢!嘿嘿,怪不得,俺来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觉得迷糊。”
大伙儿都被他憨憨的样子逗乐了。
刘大山却一直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看向果果,也蹲下,问道:“果果,你知道为啥会突然有两头大野猪跑出来吗?”
果果又点点头:“知道。”
“大山,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岳奕谋和王大力同时惊呼。
“嗯,这一带我早就摸熟了的,不可能有野猪。不然,不会让孩子们在这里打猎。”刘大山笃定地说。
“对,我也很熟悉这一带,这根本就没有野猪,顶多有些狍子和野羊,都不大的。”刘长康也说。
大人们一听,都警觉起来,这,这是有人故意为之?想伤害孩子们?
“果果,野猪从哪儿来的?怎么会跑出来的?”这下子,不仅刘大山,连同王大力、岳奕谋、田大磊、赵征诚几个都蹲下,把果果团团围住,个个都表情严肃起来。
“是白鸢把野猪赶过来的。”果果脆生生地声音响起,然后小手一指,众人顺着她的手,看到了停在树上的白鸢。
它依旧一动不动,歪着脑袋,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是白鸢干的?!”突然,白薇的声音响起。
陈骥赶紧站起来,看见白薇牵着小鱼儿、王宝生和柳小二从山脚下赶了上来。他喊了一声:“小薇!”
小鱼儿和王宝生一见到果果,就松开白薇的手,跑到果果身边,着急忙慌地问道:“果果,你受伤没?”
柳小二也直奔李有宝身边,边跑边喊:“宝哥,宝哥,你咋样?受伤没?”(他比李有宝小半岁)
“小二,你咋来了?”李有宝问道。
“我和小鱼儿、宝生一直在山脚下等你们,最后的支援队都被大人那边喊走了,我们担心没人来接应你们,所以,我们跑去找了薇姐,她功夫最好了!”柳小二围着李有宝转了一圈,看到好朋友没事儿才放心了。
“好啊,我就觉得奇怪,大人队那边都搬着猎物下山了,照你往日的脾性,早就跑回来邀功了。”白薇仰头看着树上的白鸢,抱臂喊道:“原来,你跑来捣蛋了!看来你是皮痒了!”
白鸢依旧歪着脑袋,咕咕咕叫了几声。
“啥?你这是想帮忙?”白薇不可思议尖叫:“你是帮倒忙吧!”
白鸢又叫了几声,理直气壮。
孩子们围着果果和刘长康,问道:“它说啥?它说啥?”
“它说,它是要帮果果的忙,因为长康那天跟它说,果果也喜欢打到大猎物。它特意去山林里找到这两只体型最大的野猪赶过来,还让它们直接找果果。”白薇气得咬牙切齿,为孩子们翻译道。
这下子,大人小孩都沉默了,这,这就,很难反应了。说生气吧——它还一片好意,煞费了苦心;说不生气吧——这得亏果果有秘密武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看你捅下的大篓子!”白薇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万一果果没有带迷药球,她扛得住这两头大家伙吗?你——”
白鸢又咕咕了两声,这下声音小多了。
“白鸢说,它看着呢,不会让果果受伤的。”刘长康主动翻译。
“你,你怎么不让果果受伤?”白薇质问。
“咕咕咕”。
“它说,它会再把野猪赶回山林里去。”刘长康说。
“说得轻巧,到时它们红了眼,是你能控制的?!”白薇依旧满肚子怒火。
白鸢不叫了,缩了缩脖子,好像有点知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从松树上飞下来,落在果果身边,低着头,用喙轻轻碰了碰果果的手背。
果果看了它一眼:“白鸢,以后不能这样了。吓到姐姐们了。如果我要大猎物,我给你信号。”
白鸢的脖子缩得更低了。
孩子们看见白鸢那副“低头认错”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刘长康扬声说道:“白鸢,给你改过立新的机会,下回狩猎,你必须加入我们队伍,帮我们一回。”
白鸢看看白薇,又看看果果,咕了一声。
“好,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好了的啊!”刘长康笑了,对孩子们说:“它答应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果果也笑了,轻轻摸了摸白鸢的头。
白鸢的脖子终于不再缩着了,它抖了抖羽毛,站直了一些。
大人们看得既心疼又好笑,刘大山站在雪地里,看着满地的猎物、满身是泥和雪的孩子们,笑了一下,喊了一声:“先下山。下去再说。”
孩子们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东西。
果果牵着孙珍珠的手,孙珍珠吸了吸鼻子,紧紧回握住果果的手。小鱼儿和王宝生紧紧跟在她俩后面,跟着大队伍往下山的方向走。
白鸢振翅飞起来,这一次没有飞在最前面,而是盘旋在队伍上空,忽高忽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后记:
白鸢回去后,受到了白家人严厉的批评。虽然它的发心是好的,但好心差点办坏事,这也是不容辩解的事实。
白家轮番上阵对它进行了思想教育:
白薇:“这次放过你,主要是因为‘苦主’果果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白蔷:“咱们得赏罚分明,你在冬猎组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犯的错也是实打实的。这样吧,功过相抵,加餐就取消了。”
白逸贤:“以后不许擅自行动,要事先汇报。特别是对果果,干啥要提前跟她通个气。知道不?”
白玫最是简单:“再有下次,直接遣送回百草谷,终生不得出谷。”
白鸢挨了批,低头耷脑了好一会儿,然后振翅一飞,又去了果果家,停在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上。
院子里的有不少人,都在忙着整理猎物,没人注意到它。
它打量了一番,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那个小人类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盆子,里面有几大块新鲜肉。
小人类站在灶房门口抬头看了看它,对它努了努嘴,然后迈开小短腿,往院门外走去。
白鸢立即跟着飞了出去,停在果果家的院墙上。只见小人类把盆子放在地上,对它招招手,喊道:“白鸢,这是大野猪的肉,给你吃。”
白鸢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
“不,我没生气。”果果说:“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吃吧,下回我们再一起去打猎。”
白鸢想了一下,从院墙上飞了下来,落在果果身边不远处,果果拿起一块肉,白鸢踱步过去,叼起来,几下就吞进了肚子。
等把小盆子里的肉喂完了,果果擦了擦手,端起小盆子说:“白鸢,你这次吓倒哥哥姐姐们了,要跟他们赔礼道歉哦!”
白鸢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盯着果果看了一会儿,咕咕叫了一声。
“好,那我回去了,今晚要做好吃的,我要去帮忙了。”果果说完,转回了院子里。
白鸢又飞上了院墙,目送小人类的身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它看了一会儿,准备飞回茶果庄园,这时又听到有人喊它:“白鸢,过来。”
白鸢转头一看,是另外一个女娃娃,不是平华村的,跟小人类关系挺好的,今天还想帮小人类对付野猪呢!
谈嫮也端着一小盆子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墙角了,正仰头喊它:“白鸢,来,这是牛肉,给你。”
白鸢没动,就这么看着那个女娃娃,它也看到了另一个人站在女娃娃不远处观察着。
“快来啊,这给你的。”谈嫮用手夹起一块肉:“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很逊?
我……我也想帮果果,但,但我太笨了……
白鸢,我给你吃肉,你以后要好好保护果果,还有芝兰姐和秀茹哦!下回,我从州府给你带好吃的来!”
白鸢见那女娃娃锲而不舍地一直举着手里的牛肉,踮着脚要递给它,张开翅膀,飞落在她身边,叼过牛肉,几口下了肚,吃完,还主动凑近她,示意“再来一块”。
谈嫮笑了,又捏起一块。
等谈嫮把盆子里的肉喂完了,看着白鸢说:“白鸢,我们是朋友了哦!下回,也带我去打猎,我尽量表现得更好一些。我这次回去就跟姚叔学拳脚功夫。”
谈嫮回到灶房以后,白鸢又飞上果果家的院墙上。
一个大男孩子走了过来,仰头看看它,说了一句:“她是个好姑娘,说是娇小姐,其实挺勇敢的,是不?”
白鸢低头看了他一眼,抖了抖羽毛,没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