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骊山赵家村。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两百多张贪婪脸映得忽明忽暗,几十支枪口对准了站在院门口的赵信。
“开枪!”
满清阵营里的年轻贵族嘶声下令。
枪声炸响。
“砰!砰!砰!砰!”
这些人的射击很混乱。扣动扳机的时机参差不齐。但这反而更危险,子弹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射来,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赵信在枪响前已经动了。
他向着人最多的地方冲,这个选择出人意料,因为在常人看来,冲向枪口等于自杀。但赵信知道,近距离混战,枪反而不好用。
无数的子弹射来,赵信如猎豹般在弹雨中穿行。
五步距离,他用了1秒。
冲进人群的刹那,青釭剑出鞘。
剑光如电。
混乱开始了。
近距离混战,持枪者反而成了累赘——怕误伤同伴,不敢开枪。而赵信如鱼得水,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简洁致命。刺心窝,划颈动脉,斩跟腱……
“散开!散开!”
有人嘶吼。
但太晚了。
赵信已经冲进人群深处。这里人挤人,想散也散不开。他抓住一个满清贵族当盾牌,推向左侧的枪手。
那人本能开枪——
“砰!”
子弹打在贵族胸口,血花绽放。
趁这瞬间,赵信从尸体侧面闪出,一剑刺开枪手的咽喉。
十息时间,七人倒下。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崩溃地尖叫。
“一起上!用刀!”
李承业——那个李唐后人——高声喝道。
二十多人拔出刀剑,从四面围上。
青釭剑在赵信手中化作一道青光。劈、砍、刺、扫——每一剑都快得只剩残影。
第一个刀手举刀下劈,赵信侧身让过,剑刺入他肋下,一拧,抽剑时带出一串血珠。
第二个从侧面砍来,赵信格挡,剑锋顺着对方刀身滑下,削掉他三根手指,反手一剑封喉。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扑到,赵信矮身,扫腿踢断一人膝盖,同时剑刺穿另一人脚背,那人惨叫倒地,被补上一剑。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倒地声响成一片。
火把的光影中,赵信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血溅在他脸上、身上,青衫已染成暗红,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像在完成一件日常工作。
三分钟。
当赵信停下时,他周围三丈内已无人站立。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在惨叫、呻吟。
剩下的人退了开去,围成一个半圆,但无人敢再上前。
满清阵营几乎全灭,只剩下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年轻人。李承业那边的汉服队伍损失稍小,但也死了七八个。
全场死寂。
“此人……到底是人是鬼?”
一个穿和服的日本人喃喃道,手中的武士刀在颤抖。
“连枪都对付不了他……”
“可惜我们来得匆忙,”
李承业身边一个中年人低声道:“没有携带重武器。若有机枪,或有一战之力。”
“别废话了,”
李承业咬牙:“大家一起上,否则都要死在这里!”
但没人动。
刚才那场屠杀,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些人的勇气。他们来自不同朝代的后裔,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富商,有的是学者——他们追求长生,但并非战士。面对赵信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本能的恐惧压倒了贪婪。
赵信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李承业。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承业脸色煞白,一步步后退。他身边的手下想挡,但腿在发抖。
“赵信!”
李承业忽然高喊:“你不能杀我!”
赵信脚步不停。
“我可以告诉你这里的秘密!”
李承业急声道:“我们的人从飞机上侦察,发现了疑似秦始皇陵的入口!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了!”
赵信停下。
剑尖垂地,血顺着剑锋滴落。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承业咽了口唾沫:“三天前,我们雇了一架法国人的飞机,在骊山上空侦察。飞行员在山北的一处瀑布后面,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瀑布是天然的,但后面的岩壁有规则的几何形状,像是……像是墓道入口。”
他顿了顿,见赵信没动,继续道:“我们本来打算明天带人过去查看,但今晚你……”
话没说完——
“轰——!!!”
远处骊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是爆炸。
沉闷、巨大,仿佛山崩地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只见骊山北麓的某个方向,升起一团火光。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怎么回事?”
有人惊叫。
“是爆破!有人在炸山!”
“难道……有人抢先了?”
李承业脸色大变:“不可能!那地方只有我们知道!”
赵信神色一变,他转身,朝着爆炸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人群愣了几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长生不老的诱惑压倒了对赵信的恐惧,所有人抓起还能用的火把、武器,向着爆炸方向涌去。
骊山北麓,深夜。
赵信在山林中疾行,爆炸声指引着方向。
越靠近,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又一声爆炸传来,这次更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中间一条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在谷底形成一个深潭。瀑布水声轰鸣,水汽弥漫。
但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瀑布,是瀑布前的情景——
四门野战炮架在谷底,炮口对准瀑布上方。炮兵正在装填炮弹,看军服,是日本陆军。
“轰——!!!”
又一发炮弹射出,打在瀑布后面的岩壁上。岩石崩裂,水花四溅。借着爆炸的火光,可以隐约看到——瀑布后面,岩壁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
一个日本军官兴奋地挥刀。
“继续轰击!扩大入口!”
更多的火把从山谷四面涌来。寻仙会的人到了,满清遗老、汉服队伍、甚至还有几个西洋人。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洞口,眼神炽热。
“大手笔啊……”
李承业也赶到了,看着那四门炮,喃喃道。
“把入口藏在瀑布后面,与自然融为一体。若不是从空中发现,恐怕永远找不到。”
赵信隐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观察。
他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皇陵入口。当年他虽受嬴政信任,执掌大权,但对皇陵的具体位置和结构,确实知之甚少——这是皇家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核心工匠和官员知道。
但如果真是……
他的心跳加快了。
“可是怎么进去?”
人群中有人问。
确实是个问题。洞口在悬崖半腰,离地面至少三十丈。瀑布水流的冲击,加上岩壁长满湿滑的青苔,攀爬几乎不可能。
日本军官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指挥士兵从谷顶放下绳索,准备派人从上面吊下来,进入洞口。
赵信很想解决掉这里的所有人,但时间紧迫,越来越多的中听到爆炸声向这里赶来,赵信生怕有人趁乱先行进入。
他绕到瀑布下方,看到凸起的岩石,赵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的伸出手抓住岩石开始攀爬,水流溅在他身上,青衫瞬间湿透,但他动作丝毫不停。
瀑布的轰鸣掩盖了他的声音,夜色隐藏了他的身影,没有人发现赵信的行动。
十五分钟后,他爬到了洞口高度。
洞口不大,宽约一丈,高两丈,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岩壁上有规则的凿痕,边缘还残留着部分封门石破碎的痕迹。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赵信悬在洞口外,心跳如鼓。
两千年了。
嫚儿……你真的在这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荡进洞口。
脚落地时,踩到了碎石——是刚才爆破震落的。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月光。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陈腐的味道。
赵信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光照出墓道轮廓——高两丈,宽一丈五,青砖铺地,两侧墙壁有壁画,但年代久远,色彩已斑驳脱落。墓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他正要往里走,洞口外传来声音——
“绳索固定好了!准备下去!”
是日本人要进来了。
赵信熄灭火折子,闪身躲进墓道阴影中。
今晚,这幽深的始皇陵中,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