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姆的姿态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紧绷僵硬、只懂蛮力爆发的身形，此刻竟变得无比舒展，每一寸肌肉都贴合着身体自然发力，站姿沉稳如松，出拳的预备动作流畅顺滑，没有丝毫多余的拖沓。
哪怕周身依旧裹挟着狂暴的火元素，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协调感，顺眼得不可思议
凌空眯起眼，他感觉到了什么。
天地间的无形规则，竟在此刻缓缓朝着格鲁姆的方向汇聚，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围绕着他周身旋转。
空气中的火元素更是躁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格鲁姆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赤红色漩涡。
——
【火山之心】·五阶战技
效果：牵引四周的火元素灌注全身，进入“火山状态”。身体强度提升百分之十五，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当心脏跳动速度到达极限时，自身需要斗气施展的战技都将附带灼烧效果。
【斗气压缩】·特殊战技
效果：斗气释放后反向压缩回体内，浓度极高的斗气压覆盖肉体。身体负荷提升百分之百，综合体质提升百分之百。斗气消耗速度将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
——
两道技能同时激活，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在格鲁姆周身炸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烤得发红，空气都被扭曲成了水波状，更诡异的是，在这股灼热能量的笼罩范围内，除了凌空之外，在场所有人的感知都在飞速下降。
格鲁姆的脑海中此时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二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兽人战士，攥着颤抖的拳头，因为输掉了部落内部的较量而痛哭流涕。
上一代大酋长蹲在他面前，粗糙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沙哑而郑重：“格鲁姆，记住，当你遇到需要倾尽一切去对抗的强敌时，你必须学会放下，放下骄傲，放下急躁，放下对胜利的执念。你是【豪迈】之名的传承者，你若拳出，则必有一伤；但你若拳止，则必有一悟。”
放下什么？倾尽全力又是什么？
格鲁姆曾经不懂。
他以为倾尽全力就是把所有力量都轰出去，以为放下就是放弃防御。
但此刻，站在这个人类面前，被他的拳头一次次击退，被他的步伐一次次戏耍，他忽然明白了。
倾尽全力，不是把力量轰出去，而是把力量收回来。
放下，不是放弃防御，而是放下胜负心。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调动的斗气，现在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他的血管里奔腾、汇聚、压缩。
那些曾经需要专注才能引动的火元素，现在像飞蛾扑火一样朝他涌来，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
体内的力量在疯狂跃动，天命之力、火元素、斗气，在规则的牵引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发烫，却又无比舒畅。
“嗯？”凌空挑了挑眉，脸上的诧异取代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无语，“真是牛啊，能同时利用这么多能量，技能精度也大幅度提升.....这顿悟的提升不小啊。”
凌空无语了。
这算是唯心天才了吧？
挨顿打就能悟，悟了就能升级，升级还能自创技能，这不就是小说里那种“每次濒死都会突破”的主角模板吗？
而且好浓烈的火元素.....悟的是火元素吗？
凌空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决定，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他瞬间开启龙化。
银白色的龙纹在皮肤上亮起，寒气从他体内渗出，在他脚下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在格鲁姆的更外围，补下一层寒冰力场。
能穿透这层力场的，大部分都是纯粹的火元素，如此就能为格鲁姆的顿悟提供助力。
格鲁姆的周身，赤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凌空从对方这股状态里感受到了浓烈的气势。
这股气势和杀气很接近，同样凌厉，只不过少了那种杀死对方的执念。
要是让冯曦感受到这股气息，她肯定要宁杀错不放过了。
唉？不对。
悠依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格鲁姆的附近，眼神死死盯着格鲁姆，周身的气息紧绷，显然是打算在格鲁姆力量彻底爆发前，出手将他斩杀！
“你疯了？！”凌空低喝一声，直接点亮龙纹，开启凛冬庇护，猛地突入格鲁姆周围那股灼热的气浪。
凌空冲进去的瞬间，悠依漫的匕首已经刺到。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悠依漫握刀的手腕，五指收紧，硬生生把那柄匕首挡在半空中。
可此刻的格鲁姆虽双眼紧闭，但感知却异常敏锐，凌空的高速靠近，瞬间触发了他的本能防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启了自动反击，一只裹挟着灼热斗气与火元素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朝着凌空递了过去。
凌空右手张开，迎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拳头，掌心贴合拳面，五指死死扣住，往回压。
此时的凌空，一只手按着匕首，不让它刺进格鲁姆的脖子；
另一只手拦在出拳的路径上，不让其完全挥出，好在格鲁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拳出到一半停了下来，可即便如此，这个状态下的拳头，威力依旧惊人。
“轰——！”
巨大的动静在两人之间炸开。
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地涌出，像火山喷发，像熔岩倾泻。地面的碎石被吹飞，城墙上的人被热浪逼得后退。
温度之高，岩石有一部分都被融化。
那些被热浪舔过的石块表面发红、发软，像被烧软的蜡，缓缓变形。
凌空咬紧牙关，左手松开悠依漫的手腕，顺势把她往身后一推，用自己整个身体挡住那股热浪。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光晕从格鲁姆头顶升起，一枚古朴的称号缓缓浮现——【炎火中的求道者】。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兽瞳里的火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顿悟后的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背上那些还在缓缓消退的赤红色纹路，以及旁边突兀出现的【系统】。
凌空此时按着悠依漫的肩膀，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悠依漫想动，动不了。
想说话，嘴唇刚张开就被热浪灌了一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凌空被烧的发亮的身影，看到他铠甲上那些被高温烤得发红的纹路，看到他纹丝不动的站姿，心底的慌乱与愧疚悄悄蔓延。
凌空等热浪彻底散去，才缓缓松开按着悠依漫肩膀的手。
“唉？我怎么了？”格鲁姆此刻已经结束顿悟，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冒着热气、正护着一个黑发女人的青年，一脸茫然，又带着几分关切，“人类，你没事吧？”
凌空没有理会格鲁姆，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确认没有大碍后，才低下头，认真地看向悠依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冷漠，只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后怕——那种“差点就出事了”的后怕。
“你怎么搞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刚刚这个兽人的状态极其不稳定，体内聚集的能量一旦失控，就算你砍死了他，那些能量爆发出来，你也会受到重伤，甚至丧命。”
悠依漫被他这般神情吓到了，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良久，她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凌空看着她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缓了些，语气里的责备渐渐褪去，只剩下关切：“没事就好，下次别这么莽了，凡事先想想后果。”
他退后两步，收起铠甲，拍了拍身上的灰。
铠甲上的焦痕和烫伤在收起的过程中逐渐淡化，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悠依漫低下头，攥紧了匕首的柄。
她的耳根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