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依漫依旧低着头,指尖攥得匕首柄泛白,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他刚刚那股气息,真的有杀气,我怕他对你不利……”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凌空的手臂,声音猛地顿住,原本攥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指尖指着凌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慌与自责:“你的身体……凌空,你的皮肤……”
这么近的距离,凌空的身体状态瞒不住她,她同样是感知到达种族极限的人。
那些被铠甲遮住的皮肤,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细密的水泡,像是被滚烫的蒸汽反复蒸过。
悠依漫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凌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为什么要替我挡!”
凌空没有回答。他两根手指一捏,直接捏住悠依漫的嘴巴。
悠依漫“呜呜”地叫了几声,想要挣扎,却被凌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动。”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悠依漫不动了。
凌空把她转过去,又转回来,抬起她的手臂,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从肩膀到指尖,从头顶到脚踝,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明显的伤势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松开捏着她嘴巴的手指。
“你没事就好。”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再说你。”
悠依漫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药!药!”身后传来格鲁姆急急忙忙的声音。
那个高大的兽人几乎是冲过来的,手里攥着一个小瓶,粗壮的指节因为紧张而显得笨拙不堪,“灼热灵药,可以治……治……烧伤!”
他整个人都结巴了。
他没想杀人,也没想伤人。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只是想和这个人类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可结果呢?对方不仅没有趁他顿悟时攻击,反而主动帮他过滤元素,帮他领悟法则,然后自己还被烧伤了。
但为什么只是烧伤,自己有这么菜?
格鲁姆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凌空接过灵药,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酒香。他点点头,然后一把把悠依漫拉过来,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张嘴。”
悠依漫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她垂下眼,乖乖张开了嘴。
凌空倒了一大半灵药进去,看着她咽下去,才把剩下的小半瓶仰头倒进自己嘴里。
药液入喉清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化开一股温润的热流。
皮肤上的灼伤感明显减轻了,那些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他把空瓶递还给格鲁姆,拍了拍对方粗壮的手臂。
“老兄啊,你真挺厉害的。”凌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以后别人问你输了赢了,你就说你悟了。”
格鲁姆一脸懵逼,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个……你不需要去找你们的医生治疗一下吗?”
凌空耸了耸肩,抬起手臂在格鲁姆面前晃了晃。
“我的体质比你想象的强得多,这种伤害恢复起来不麻烦。”他指了指手臂上那些正在消退的红痕,“你看,伤口已经开始恢复了。”
两人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些细密的灼伤痕已经开始淡化,泛着的淡红色也褪去了不少,连细微的水泡都在慢慢收缩,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直接给格鲁姆整不会了,这种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吗?!
其实.......如果只靠格鲁姆召来的火焰,凌空一点伤都不会受,他有着火焰免疫的能力。
但他还是被灼伤了,而是因为那股火焰里附带了火之法则的力量。
而且,不是火焰法则的皮毛。
在格鲁姆出拳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火焰之力都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朝他汇聚过来。
凌空事后才反应过来到那股气息几乎和【世界之心】同源!
很明显,这个世界开始着急了,祂在向自己证明,祂并不弱小。
祂在说:你看,我的子民可以在我的帮助下领悟法则,我还活着,还有力量。
但很遗憾,正因为这个举动,凌空才能明白这个世界的虚弱已经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这个世界的人,恐怕没有意识到,魔树对于世界的吞噬不是直线的。
而是一条曲线,一条越来越快的曲线。
凌空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这个世界,恐怕只剩下两三年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