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姆还在滔滔不绝地讲。
他的语速不快，但胜在信息量大，从裂齿鼠的体型分类到巢穴分布，从第一次发现鼠群袭击粮仓到后来哥布林们组织了几次反攻。
那哥布林们的军火库被袭击。
他说话时喜欢比划，粗壮的手臂在空中划来划去，好几次差点打到旁边的维齐尔。
冯曦安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打断格鲁姆，只是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像在做一道复杂的逻辑题。
听完这番话，悠依漫戴着眼镜的眸子骤然一沉，心头那股不对劲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冯曦，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道：“冯姐，我觉得事情不对。”
冯曦早已敛去所有温和笑意，神色冷冽肃穆，显然她也早就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
她轻轻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对劲。”
她目光望向远方地平线，沉声分析：“裂齿鼠根本不是什么高阶魔物，就是最普通的低等野兽魔物，等级低、脑子笨，向来一盘散沙，只会凭本能觅食厮杀。”
说到这里，冯曦话锋陡然一压，疑点直指核心：“可现在数量多到覆灭一个国度不说，关键是……它们居然会用战术，会分兵、会偷袭、会绕路。”
“这很不可思议，野兽之所以是野兽，就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做出多么复杂的战术。”
“这恐怕不是天灾，这绝对是有人做了什么。”
一旁的摩恩领主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低声喃喃：“不可能吧……谁有这么大本事，操控鼠潮？”
悠依漫没有纠结猜测，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当即转头看向格鲁姆与一旁阅历最深的维齐尔，正色询问：“你们这个世界，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大规模操控低级野兽，形成毁灭性兽潮，人为制造灾难的先例？”
格鲁姆毫不犹豫摇头：“从来没有。我兽人历史上就没有这种人物，现在最厉害的祭司也就和你们人类五六级法师差不多吧。”
“历史上有过。”维齐尔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停下了讨论，看向他。
“以前有过一次类似的，但那次不是鼠群，是脑魔。”
“那只脑魔在成就基石的时候，发动过一次大范围的侵扰，不针对某一个特定种族，直接无差别地控制了一整个范围内所有的生物。”
“后面人类、精灵、矮人的基石都尝试过阻止，为此还爆发过一场大战。但没有成功，没能成功杀死那只脑魔。最后脑魔只是承诺了，不会随便出手危害智慧生物。”
悠依漫眼神一凝，立刻抓住关键线索追问：“那这次有没有可能是同样的情况？”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脑魔虽然比不上夺心魔，但在控制低等级生物的时候，反而有更多优势吧？”
格鲁姆摇头，声音闷闷的。“虽然不清楚你说的夺心魔是什么，但是这不可能。”
“脑魔种族是灭绝了的。当初毁灭世界的战争爆发的的地点离脑魔的巢穴非常近，以脑魔的种族数量很难还有幸存者。”
“就算真有幸存的，他也没必要藏着。我们各族对脑魔本就没有死仇，只要不乱来，没人会追杀他。”
“而且脑魔有仇必报，真活着第一个找的肯定是矮人，根本不会先去对地精动手。”
“为什么？”悠依漫追问。
“当年针对脑魔基石的战斗，还是哥布林那位【坚韧】基石出面斡旋讲和的，脑魔和地精关系本来就不差，没理由反手灭哥布林国度。”维齐尔简单的说道。
悠依漫没有再追问。
但为了彻底印证猜想，悠依漫没有停下，继续追问格鲁姆和维齐尔更多细节，从裂齿鼠的进攻路线、进攻时间、撤退规律，一路问到鼠潮的袭击目标和先后顺序。
越听，她心里越凉。
裂齿鼠的目的性强得可怕：第一波袭击直接绕开粮仓，不抢吃食、不掠物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哥布林王国最大的武器储备库，专门毁掉战力军备；
后续每一次进攻都有自己的目的，就算是送命也起到了侦查的作用。
野兽们恐怕做不到这一点，事情已经彻底脱离自然灾难的范畴。
冯曦见状，知道这事靠数据分析没用，这种阴谋诡计需要凌空来，甚至他的职业能力也对这个有帮助。
她无奈转头，看向远处还在和伊莎贝尔闲聊的凌空，开口喊人：“凌空，别跟你的小宝贝聊天了，快过来。”
“这事不是单纯算数就能解决的，你一起来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需要我？”
“嗯。”冯曦侧身，把位置让给他，“你听听。”
凌空闻声走过来，简单听众人把所有疑点、线索、反常之处快速汇总一遍，几秒之间就摸清了全部脉络。
冯曦连忙问道：“你分析出什么了？”
“小曦，你的分析没错。”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自然灾害。”
冯曦的眼睛微微一亮。“你分析出什么了？”
凌空两手一摊，“这事很明显啊，另一只冒险者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