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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清瑶踏仙途 > 第355章 后会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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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暗褐色藤蔓,一个营地出现在眼前。

几间碎石和枯木搭起的棚屋,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堆熄灭的篝火。棚屋缝隙里塞着干苔藓,顶上铺着腐叶。

篝火旁整整齐齐码着干柴,地面上用碎石铺了小路。一个破瓦罐里栽着几株野花,放在营地中央。

罗刹领着林清瑶在篝火旁坐下。

几个修罗族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暗绿色的草药和洗干净的布条。她们蹲下身,开始处理林清瑶肩头的伤口。

草药嚼碎敷上,布条缠紧。

林清瑶目光扫过营地。

修罗族的男人们在营地另一端打磨武器。长刀,短斧,弯钩,还有一把缺了口的柴刀。

每一件都磨得锃亮。

蝶族的几个人围坐着,用翅膀上残存的鳞粉制作什么东西。青角妖族的少年蹲在营地边缘,握着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岩族的三个老者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呼吸缓慢沉重。他们皮肤上的岩石纹路正在蔓延。

罗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老岩头的诅咒最重。岩族寿命长,诅咒在体内待的时间也最长。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林清瑶转过头看她。

“你好像不难过。”

罗刹沉默了一瞬。

“难过的。但难过完了,还得继续往前走。”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暗红纹路。

“修罗族三十二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个。我每天看着它往上爬。爬到手腕的时候想,手要废了。爬到小臂的时候想,胳膊要没了。爬到肩膀的时候……习惯了。它爬它的,我活我的。”

蝶族那个裂纹最重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在几步外停下,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叫羽洛。蝶族的。”

林清瑶看向她翅膀上的裂纹。

“我们蝶族的力量来源于与天地灵物缔结的契约。契约被强行撕毁,反噬之力就会化为诅咒侵蚀灵翼。”

羽洛轻声说.

“我没有奢望能治好。只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

林清瑶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的清灵之气能做什么。焚魔化魔,万邪不侵。

清灵之气是一切阴邪之力的克星,包括魔气,包括诅咒,包括血煞。

但正因为如此,她不能乱用。

清灵之体是她最大的秘密。

不是怕别人觊觎。

是怕消息传出去,被“上界”那些人听到。

“我帮不了你。”

林清瑶说。

羽洛的眼睛黯淡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转身走了回去。

青角妖族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蹲在篝火旁,额头上的独角布满裂纹,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清瑶。

“阿猊。青角妖族的。”

他的语气很冲。

“你明明有办法,为什么不帮?”

林清瑶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有办法。”

阿猊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猜的。”

林清瑶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少年猜不到她的体质,他只是看出了她在说谎。

一个被追杀了太久的孩子,早就学会了分辨真话和假话。

但她不能承认。

罗刹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她站起来,拍了拍阿猊的脑袋。

“走了。别缠着人家问东问西。”

阿猊被拍得一个趔趄,瞪了罗刹一眼,转身跑了。

篝火旁只剩下林清瑶和罗刹。

罗刹重新坐下,往火堆里丢了根柴。

“你不帮,有你的道理。”

她说,语气很平。

“我们修罗族不欠人情,也不逼人欠人情。你不想说,就不说。”

林清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被追杀了三百年,靠什么撑过来的?”

罗刹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修罗族吧。”

林清瑶没有接话。

罗刹站起来,指了指最靠近篝火的那间棚屋。

“那间给你。里面只有一块石板,铺了干草。条件不好,比睡地上强。”

林清瑶走进棚屋,在石板床上躺下来。干草扎着后背,有些刺。

她闭上眼睛。

外面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风穿过古城废墟的呜咽。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清虚断剑的剑柄。

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缕白色的魂光在剑身深处一闪而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不是魂魄。没有意识。只是一道纯粹的、没有思想的剑意印记。

凌霄宗前辈临死前灌入剑中的最后一道“势”。

它不会说话,不会指引她,不会告诉她该怎么做。它只会在她握剑的时候微微亮一下。像一盏灯。

这就够了。

林清瑶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不是敌袭。是有人在棚屋外面走动,脚步放得很轻,但还是踩碎了一片枯叶。她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身侧的清虚断剑——这是凌霄宗教出来的本能,睡再沉,兵器不离三寸。

赭红色的天光从棚屋的缝隙里透进来。玄荒界的夜晚很短。

她起身走出棚屋。

营地里大部分人已经醒了。修罗族的男人们在营地边缘打磨武器,女人们在处理一堆不知从哪儿挖来的块茎,用石刀削皮,切成薄片,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晾着。孩子们蹲在篝火旁,用树枝拨弄着余烬,试图让火重新烧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营地里并不安静。磨刀的声音,切块茎的声音,树枝拨弄炭火的声音,还有远处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的笑声——被大人低声呵斥了一声后收敛了片刻,很快又响起来。

羽洛蹲在营地中央那个破瓦罐旁边,正在给那几株野花浇水。她浇得很仔细,用一片卷起来的树叶当瓢,一滴一滴地往根部送,不让一滴水溅到花瓣上。翅膀上的裂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但她浇水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猊蹲在棚屋边上,手里攥着那根木棍,盯着地面发呆。他额头独角上的裂纹似乎比昨天淡了一点——也可能是光线的原因。

林清瑶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罗刹。

“罗刹呢?”

正在切块茎的一个修罗族女人抬起头,朝营地外面努了努嘴。

“放哨。东边的林子。”

林清瑶走出营地,朝东走。

穿过一片暗褐色的灌木丛,她看到了罗刹。

罗刹坐在一块凸起的灰色岩石上,背靠着一棵歪斜的枯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望着东边的山脉深处。清虚断剑被林清瑶握在手里,剑身上映着赭红色的天光。

听到脚步声,罗刹没有回头。

“醒了?”

“嗯。”

林清瑶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要去一个地方。”罗刹说。

“什么地方。”

“古城。”罗刹用下巴点了点山脉深处的方向,“上次去,被挡回来了。但羽洛说她在古城方向感应到了灵物波动。蝶族需要重新缔结契约,玄荒界里像样的灵物不多,那座古城里可能有。”

“被什么挡回来的。”

罗刹沉默了一会儿。

“煞尸。被血煞咒彻底吞噬的族人。诅咒蔓延到全身之后,人会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东西。不是活人,也不算死人。”

“有多少。”

“古城外围大概二十多个。里面不知道。”

“你们打不过?”

罗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不是打不过。是不打。”

林清瑶等着她继续说。

“修罗族不对修罗族动手。”罗刹说,“哪怕他们已经不是修罗族了。他们的身体还是修罗族的身体,他们的脸还是族人的脸。我们下不去手。”

她说得很平,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解释,就是在陈述一件事。

林清瑶没有说“他们已经不是你们的族人了”之类的话。

这种话谁都会说,但站在外围说和站在圈里说,分量不一样。她不是修罗族,没资格替他们做这种决定。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