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黄浦江面飘着白雾。江风刮过,雾气翻涌。
三号泊位和四号泊位入口拉了两道铁丝网。
一百辆重型卡车排着队开进码头,车胎碾过青石板路面的积水,溅起水花。
卡车停稳,车厢后挡板接连砸下。
三千个穿联勤总部灰布军装的男人麻利地从车上跳下。
他们手里没拿枪,个个提着铁皮箱或者木箱子,里面装的是高压气缸图纸,还有游标卡尺跟微型精密量具。
【这些全是黑石峡的家底,是三千个能搞工业建设的人才。老头子留不住,这笔财富现在全归我了。】
吴融站在铁丝网内,看着队伍集结完毕,他的眼神很亮。
吴融转身走向太平号驱逐舰的金属跳板,苏青跟在吴融身后半步,左臂挂在胸前,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江风中摆动。
吴融从大衣内侧拿出一本名册,翻开第一页。
“叫名字,核对身份登船。”
李强站在一张木桌后,桌面上堆着几百本崭新的联勤总部假军官证。
“赵广成,五级发动机高级工程师。”
一个满手老茧的中年汉子提着皮箱走出队列,走到桌前。
李强把系统伪造的证件递过去,汉子接过证件,走上跳板。
五百名核心技术专家很快被挑了出来,排成一排,提着资料箱踏上美式军舰的金属甲板。
吴融站在跳板旁,盯着每一个人走过。
太平号驱逐舰的前主炮转动炮塔,双管高射机枪架在两舷,一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握着冲锋枪站在船舷两侧。
这批值钱的技术人才,被吴融塞进了防护严密的钢铁壳子里。
剩下的两千五百人站在码头空地上。
吴融转头看向旁边的四号泊位。
一艘巨轮停靠在江面上,十几层楼高的白色漆面印着太平轮三个大字,吃水很深。
木质舷梯砸在栈桥上。
赵屠拿着一个铁皮喇叭,跳上一个装满缆绳的木箱。
“剩下的所有人,排成四列,准备登太平轮。”
两千五百名技术人员提着箱子往前走,皮鞋踩着木头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潮顺着舷梯涌向太平轮的甲板,船员们拉开下层统舱的铁门,人群进入船体。
这时,十几辆挂着军统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按着喇叭,从码头外面开过来。
轿车在警戒线外急刹,轮胎在泥水里拖出两条黑印。
车门推开,毛齐五穿着少将常服钻下车,头上都是汗,几十个人从后面几辆车里挤了出来。
太太们穿着大红旗袍,外面裹着白狐皮大衣,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
少爷们穿着高档西服,头上戴着纯呢礼帽,个个手里提着真皮皮箱。
箱子缝隙里露着金条,还有地契,成叠的美元现钞夹在中间。
【前方打仗士兵流血,这些人只顾着把搜刮来的钱财带走。船位给他们就是浪费。】
吴融盯着这群人,皱了皱眉。
毛齐五带头走向四号泊位。
“吴副司令。”
“让你的人停下。把太平轮上的修车兵赶下来,给家属腾位置。”
吴融没回话,走出警戒线,来到毛齐五面前。
吴融右手探向腰间,拔出m1911手枪,大拇指压下保险拨片。
抬起手臂,枪口直接顶在了毛齐五的脑门上。
毛齐五倒抽一口凉气,头往后仰,吴融的手臂往前送,枪口压得毛齐五皮肤都凹陷了下去。
“这是联勤总部征用的船只,谁敢插队,我当场毙了他。”
毛齐五额头上冒冷汗,把手伸进公文包,掏出一份黄色的卷轴。
毛齐五展开卷轴,黄绸缎上写着几行毛笔字,下面盖着老蒋的私人印章。
“这是委座的亲笔手谕。”
“委座命令,官员家属优先登船。你想抗命吗?”
吴融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抓住那份卷轴,双手往外一分,手臂发力拉扯。
“刺啦”一声。
这份老蒋亲笔签发的手谕,直接被撕成两半。
吴融把手里的破布团在一起,手臂一甩,黄绸布团飞过铁护栏,掉进黄浦江的泥水里。
毛齐五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屠丢下喇叭,举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百名谍影特战队员冲上栈桥。
“咔哒”声响。
一百把冲锋枪拉动枪栓,子弹推入枪膛,队员们端起了枪。
沙袋掩体上,两名机枪手转动重机枪的摇柄,枪管直接锁定了毛齐五跟身后的几十个家属。
特战队员端着枪往前平推,军刺一步步逼近人群。
一个穿着旗袍的胖太太尖叫一声瘫倒在地,脚上的高跟鞋后跟折断了。
胖太太手里的牛皮箱子砸在积水里,锁扣崩开,十几根金条滚出来,两叠美元现钞掉在地上,泥水弄脏了钞票。
胖太太顾不上捡钱,在泥地上往回爬,丝袜磨破了,膝盖蹭出了血,拼命往福特轿车靠拢。
少爷们的纯呢礼帽被风吹走,也没人去捡,几个人挤着钻进同一个座位里。
毛齐五连连后退,钻进第一辆轿车。
轿车排气管喷出黑烟,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队掉头开出码头。
吴融收起手枪插回腰间,转身踩着木板跳板走上太平轮。
皮靴踏着铁质楼梯,吴融爬上巨轮的驾驶舱。
木门推开,船长站在舵轮前拿着放大镜看航海图,听到声音转过头。
吴融走到海图桌前,右手伸进大衣口袋,抓出一把金条。
“当当”几声。
十根大黄鱼拍在桌面上,金条在舱室里反着光。
“这艘船我买下了,从现在起,航线我说了算。”
船长看了一眼桌上的金条,又看了一眼吴融身后的特战队员,咽了一口唾沫。
船长伸出双手,把十根金条揽进怀里,锁进下面的铁皮抽屉里。
“听长官吩咐。”
吴融转头,四名特战队员走进驾驶舱,两人守在舵轮两侧,另外两人端着枪控制住引擎推杆。
门外走进来陈默,手里提着黑色金属箱。
吴融叫停了陈默前往香港的任务,这名技术主管被留在太平轮上,这艘巨轮需要懂技术的人看着。
陈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走向驾驶舱隔壁的电报室。
电报室的门推开,里面的原船报务员还没开口,两名特战队员架住报务员的胳膊拖了出去。
陈默把金属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锁扣,里面是一台带着系统加密核心的微型密码机。
陈默拔掉太平轮原有的铜线电缆插头,黑色线缆插入发报机的天线接口,拿起一卷绝缘胶布,把对接端口缠紧了。
陈默打开底部的电源开关,戴上隔音耳机,右手食指放在铜制电键上敲击试音。
太平轮对外的通讯被切断了。
吴融站在驾驶舱的玻璃窗前,看着前方的江面。
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的系统光幕。
【系统提示:全国战略沙盘已载入太平轮航海数据。】
光幕上弹出中国沿海三维地图,红色的光点标示出太平轮当前的位置。
【目标终点自动修正。】
光幕上的终点坐标从基隆平移,红点越过东海,坐标定格在北方的青岛港。
一条绿色的航线生成了,路线避开了海军的几处巡逻区。
【老头子想把这些搞工业的人才拉去海岛。这笔家底得跟我去北方。】
吴融看着绿线,关掉光幕。
下面传来赵屠的声音,两千五百名技术人员已经全部进入了船舱。
水手们扯起缆绳,铁锚在绞盘的转动下离开水面。
太平轮烟囱喷出黑烟,汽笛声拉响,声音传得很远。
螺旋桨在水下转动,黄浦江水被搅出白色的旋涡。
这艘客货轮驶离四号泊位,船头开向东海。
吴融走下太平轮的铁梯,回到旁边的太平号驱逐舰甲板上。
太平号的锚链收紧了。
吴融走到船舷边,单手扶着铁栏杆看着码头。
四号泊位旁边立着一台重型起重机,这台机械可以吊装重型火炮,也能用来修复码头设施。
吴融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起爆器,起爆器中间有一个红色按钮。
吴融看着栈桥上的钢铁结构,大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咔哒”一声。
“轰”的一声。
码头上爆开一团火球,气浪刮到驱逐舰的甲板上,水兵们的军服贴在了身上。
赵屠提前绑在承重柱上的c4炸药被引爆了。
钢铁支架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五十吨重的起重机倾倒,长长的吊臂朝着江面方向砸了下去。
起重机砸在四号泊位的栈桥上,栈桥断成了两段。
水泥碎裂成石块,承重钢筋崩断,钢铁残骸横在水面上。
四号泊位变成了废墟,木船也没法停靠,追兵上不来船了。
吴融扬起手臂,黑色的起爆器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掉进江水里。
吴融转过身,皮靴踩着金属甲板走向指挥舰桥。
海风把军大衣的衣摆向后掀起,吴融没有回头看那座码头。
太平号的螺旋桨全速转动,船艏劈开波浪,驱逐舰跟在太平轮后面开往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