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另一个时空,比谁都清楚:没有制海权,陆地再广也如困岛;没有制空权,山河再固也似纸墙。
海空之强,方为真强;海空之盛,才是真盛。
虎贲团的明天,注定要向深蓝与苍穹伸展筋骨。
东方闻音怔了怔,眼底掠过一道惊光,脱口道:“苏墨,你这胆子……真是比天还高、比海还阔!”
“搞空军、造飞机——眼下虽难,却并非绝路。兵工厂有图纸、有匠人、有拼劲,总能蹚出条活路来。”
“可建海军?这……”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沿,“晋西北连条大江都难寻,四顾皆是黄土沟壑,拿什么练舰、试炮、养水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搁这儿,半点不虚。”
苏墨朗声一笑:“你说得透亮——可今日无水,并不等于明日无海!”
“等我把第二战区的日寇钉进棺材,大军东进,直取魔都!到那时,长江入海口就在脚下,万吨巨轮停泊在咱自家码头——海,不就来了?”
海空双军,是他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蓝图。
当然,这图景再壮阔,也得靠时间一寸寸浇灌,靠真金白银一两两堆砌。
眼下最要紧的,是夯实地基——把虎贲团的根基,打得比花岗岩还硬。
东方闻音眉峰微动,语气已转为笃定:“苏墨,这念头听着疯,可我相信你疯得有理!”
“打到魔都去建海军?光是想想,血都往头上涌!”
苏墨望向她,目光沉静却锋利:“闻音,真正的仗,早就不靠铁脚板和步枪硬啃了——决胜千里之外的,是天上鹰隼,是海上蛟龙!”
“咱们八路军要立住、要壮大、要挺直腰杆说话,海空之力,就是脊梁骨!”
“等这次毒气弹的阴云散尽,咱们就得把根基扎得更深、更稳!”
“往后扩编空军、筹建海军——哪一样不是烧钱如流水?”
东方闻音颔首,声音清亮:“好,我信你。”
“战略上,你从没看走眼过。这一回,我也跟你押上全部信心。”
“那就干!先搭架子、再添血肉——让虎贲团,成为八路军第一支真正握紧陆、海、空三把利剑的部队!”
如今,虎贲团不过是个团级单位。
可一旦三军齐备,横空出世——那震动,绝不止于晋西北,怕是要震得整个华北都为之侧目!
它将不只是八路军第一支三军合成部队,更是破局之刃、开山之斧!
光是想到那一日,东方闻音指尖都微微发烫。
苏墨目光灼灼,一字一顿:“放心——这一天,不会等太久。”
只要熬过这场毒气劫,虎贲团便如解缰骏马,奔腾之势再不可挡。
三军并举?不是幻想,是正在铺开的铁轨。
虎贲团下一步棋,正是落子海空。
此前未曾提上日程,并非志不在此,而是被卡住了咽喉——兵工厂缺料,巧匠空有千般手艺,却连一颗合格子弹都铸不出来。
原料,就是虎贲团陆战力量的命脉。
没装备,再精锐的步兵也是赤手空拳;没底气,再宏大的构想也只是空中楼阁。
万事万物,皆循其律:由弱至强,步步为营,急不得,也跳不过。
苏墨穿越来时,便知海空乃国运所系。
可再远大的目光,也得踩着现实的砖石往上攀。
所以,他先埋头打造一支令敌胆寒的王牌陆军——那是虎贲团的根,是站稳脚跟的基石。
而陆军之本,在于枪炮。
过去兵工厂受困于原料枯竭,产能低得可怜,全团换装美式装备?纯属奢谈。
战斗力被硬生生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来。
如今,毒气弹危机一解,系统馈赠的铁矿便如及时春雨——原料一到,兵工厂立马开足马力,虎贲团的陆战根基,才算真正立稳、扎牢。
海空之路,自此才真正启程。
上官于飞与东方闻音静静听着,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不得不叹:此等格局与魄力,当真配得上“雄才”二字、“大略”之名。
让他只当一个团长?简直是把青龙关进了柴房。
东方闻音抬眸,声音轻却坚定:“苏墨,我等着那一天——虎贲团舰艇劈波、战机掠云,三军列阵,气吞山河!”
苏墨点头,笑意沉稳:“一定。”
“对了,上官——虽然毒气弹藏匿点已锁定,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但天网情报局的人,一刻也不能松懈。盯死它,直到最后一颗毒弹化为灰烬。”
“毒气弹的威胁还没彻底铲除,万万不可松懈半分!”
上官于飞沉声应道:“明白,绝不敢怠慢!”
苏墨一摆手:“行了,废话少说——各岗位立刻归位!”
话音刚落……
上官于飞转身快步离去,东方闻音也随即疾步下楼,投入紧张调度。
得益于情报精准、反应迅捷,这场毒气弹危机已基本稳住局面,但警报仍未解除,丝毫马虎不得!
与此同时——
虎贲团空军作战基地。
何文建刚踏进机库大门,便立即召集全体飞行员列队集合。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声音斩钉截铁:“这次空袭目标:阳明堡机场!”
“任务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把藏在那里的毒气弹彻底炸成灰烬!”
“一句话讲透:我们要让阳明堡机场,烧得连地皮都发烫!”
“这是团长签了血字的死命令,也是我何文建用命押上的军令状!”
“听清楚没有?!”
此战成败,牵动整个虎贲团存续之基,更关乎新中村根据地的生死命脉。
空军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
哪怕折翼断翅,也要把炸弹准确砸进敌人心脏!
苏墨给何文建下了死命令,何文建又将这道铁令,一字不落地刻进每一名飞行员的骨子里——
包括他自己。
“是!!!”
吼声震得机库顶棚嗡嗡作响。
何文建颔首,抬手一挥:“登机!出发!”
刹那间,飞行员们如离弦之箭奔向各自的座机。引擎轰鸣渐起,螺旋桨由缓至疾,一架接一架滑入跑道,蓄势待发。
此刻,虎贲团空中力量仅有两款主力机型:b-17“空中堡垒”轰炸机与p-51“野马”战斗机,合计十架。
此前总部告急时,这支队伍曾凌空出击,以精准突袭打乱曰军进攻节奏,重创其前锋部队,硬生生为后方赢得喘息之机。
而今,为拔掉阳明堡这颗毒牙,十架战机悉数升空,无一留守。
新中机场跑道上——
b-17庞大的机身缓缓驶出机库,p-51矫健的轮廓紧随其后,十架战鹰依次列阵,压着最小安全间距,首尾相衔,缓缓滑行。
嗡——!
呼——!
引擎咆哮撕裂空气,螺旋桨卷起滚滚热浪。
这就是“大象漫步”。
这个词本是空军行话,专指多架战机紧密编队、连续滑行起飞的震撼场面——只为争分夺秒,把最大战力在最短时间内送入蓝天。
它诞生于二战烽火,没有教科书式的定义,却有千锤百炼的实战逻辑:单列也好、混编也罢,四架起步,越多越显气势。
如今,“大象漫步”早已不只是战术动作,更是力量与意志的无声宣言。
虎贲团虽仅十架战机,可当它们肩并肩碾过跑道,那种沉稳而磅礴的压迫感,仍叫人脊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