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这几个亲卫兵跑出多远,就被从两侧涌上来的士兵直接堵住了去路。
一名亲卫兵被堵在了通道的拐角处,急忙举枪想要瞄准。
可他的枪口刚刚抬起,都还来不及拉动枪栓、打开保险,对面十几普通士兵便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面对十几柄黑洞洞的枪口,这名亲卫兵瑟缩了一下,正犹豫着是该放几句狠话,还是先放下武器投降的时候,便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柄三棱军刺,狠狠扎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亲卫兵惨叫一声,手中的冲锋枪也脱手而飞。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楚偷袭自己的究竟是哪个该死的马喽时,紧接着,便有同样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的三四把刺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腹部、胸口和大腿。
他瞪大了双眼,低头死死看着身上突然冒出的冒血窟窿,一脸的不敢置信。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些平日里任由他们打骂欺凌的“马喽”,竟然真的胆敢反抗,真敢杀了自己。
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沫,然后双眼圆瞪,像一截枯木般直挺挺的朝后栽倒下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身旁的其余几个亲卫兵见状,立刻转身,拔腿就想逃走。
可刚一转身,就被无数从身旁,从侧旁伸出的粗糙大手,死死拽住了衣服,箍住了脖颈,然后在他们惊骇莫名的眼神中,径直拖入了人群,连半点水花都没泛起。
“打死这帮狗日的!”
“这群该死的混蛋,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
“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咒骂声、惨叫声、拳脚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了一片。
地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扯烂的军服、崩断的皮带、散落的钢盔、踩变形的军靴,还有越来越多的尸体......
几乎同一时间,那些亲卫兵就遭受到了周遭普通士兵的共同偷袭,一时间,毫无抵抗力的亲卫兵们,如同一头头待宰的畜生一般,被粗暴的拖进了人群当中。
只是片刻功夫,横七竖八地尸体便躺满在了碎石堆里。
这些尸体,有的满脸是血面目全非,有的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裆部,两只眼球凸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有的后背上插着刺刀,面朝下趴在地上,有的脑袋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眼睛还圆瞪着,死不瞑目的瞳孔中还倒映着周围的火光。
鲜血从一具具扭曲的尸体上流淌下来,在通道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条蜿蜒的暗红溪流,顺着石缝朝低处流去,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守备组长原本是在队伍后方与后勤处的几个副官聊天打屁,商议物资分配事宜的,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哗。
起初,他只以为是那些炮灰们不同意征调,又在闹脾气,所以并未在意。
可紧接着,那喧哗声却陡然拔高,渐渐形成了一片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的交响曲。
多年军旅生涯积累下的经验,让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守备组长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前方的通道中人影攒动、拳脚横飞,隐约还能听见“打死他”、“一个都别留”的怒吼声。
“八嘎!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冲身旁的一名亲卫兵怒骂了一声之后,也不等对方回答,当即便带着麾下三十余名亲卫兵朝前赶去。
这群亲卫兵是守备组长手中最精锐的力量,个个装备有冲锋枪,腰挎南部式手枪,平日里训练有素,与那些被当作炮灰的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三十余人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沿途推开了不少挡路的散兵游勇,很快便抵达了暴动的边缘处。
然而,入目所见,让守备组长的瞳孔骤然一缩。
通道中段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数十具扭曲变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通道中间,从服饰和装备上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大半都是他的亲卫兵和松本良介派来的督战队成员。
这些尸体,有的被皮带勒死在岩壁下,舌头外伸,面目紫黑;
有的被刺刀捅穿了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有的脑袋被石头砸得变了形,白花花的脑浆混着碎石粘在地上;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被众人蹂躏践踏过的,整具尸体早已经看不出人的形状,军服和皮肉早已糊成一团,死死的黏在了地面之上,估计只能用铁锹才能为其收尸。
此刻,活着的亲卫兵只剩下寥寥数人,正被数十倍于己的普通士兵围堵在各个角落里,背靠岩壁,手中的冲锋枪早已被夺,只能徒劳地抱住满是鲜血的脑袋,蜷缩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断招架落在其上的拳脚,连最基本的抵挡和反抗之力都没有。
守备组长站在原地,双眼赤红,浑身颤抖。
“大人......这......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时,身旁的一名贴身护卫低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也正是对方的这句话,让守备组长从暴怒中醒转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怒。
他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又看了看前方那黑压压一片、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的数百名普通士兵,最终还是没敢下令直接开枪。
“先不要动......”
他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先看看情况,等这群该死的混蛋冷静下来再说。”
其实,他何尝不想立刻下令,终止这场暴行。
可经验丰富的他更知道,若是自己此刻下令,强行结束这场暴行的话,那么,炮灰们心中积蓄的怒火没有释放干净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同样的场景将会再次上演。
若那时候,自己处于乱军当中,那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地上那些扭曲变形的尸体好上多少!
为了自己的今后着想,所以守备组长直接摒弃了立刻阻止这场暴行的冲动,而是继续放任这群野兽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只要这群畜生将心中的怒火释放干净,只要那群亲卫兵能替自己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抗下,那自己就还是那个临时指挥官,事后这群马喽还是会对自己唯命是从!
他们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