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审讯室，年轻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水，见到南宫霖进来，还笑了笑。
“南宫上将，久仰！”
南宫霖没计划，坐下打量他。
“姓名？”
“张三，”年轻人答得很快。
“真名。”
“这就是真名！”
南宫霖不动声色调出一份资料，“李四，二十七岁，前《星域快报》的记者，因收钱发假新闻被开除，之后做自由撰稿人，实际上是专业水军，擅长带节奏和舆情操控。”
闻言，李四笑容僵了僵。
“业务范围挺广，”南宫霖滑动光屏，“从民生到政治，只要给钱，什么都写，客户名单……哟，熟人不少！”
李四放下水杯，“上将，您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南宫霖唇角勾了勾，“跟人，才有人权，你这种，也配？”
南宫霖眼里的轻蔑太过明显，李四脸色沉了下来。
“说说吧，谁雇的你？”
“商业机密。”
“呵，”南宫霖轻蔑一笑，“这么看来，是赵家！”
“我没说话。”
“但你也没否认，”南宫霖交叠长腿，“李四，你很聪明，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气，什么时候该服软？”
李四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该服软？”
“你觉得呢？”
南宫霖不答反问，“赵家如今明显要倒，你的其他客户，看到这些消息，也会赶紧和你撇清关系，你现在是孤家寡人，还落在了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李四沉默了几秒，迎上了南宫霖的目光。
“我给你两个选择，”南宫霖点了点光屏，“一，我把你这些年干的事情全部公布，让你在行业彻底混不下去，顺便送你进去住几年。”
“另一个选择呢？”
“二，”南宫霖垂眸看了眼光屏，“帮我做事！”
李四眉头一挑，“您这是……招揽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南宫霖合上光屏，“给你五分钟，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我想知道，帮你……和帮我的其他客户……”李四目光不善地看向南宫霖，“有什么区别？”
南宫霖有些意外他的问题，犹豫了一瞬，不紧不慢道：“大概，你的良心可能会好受一点。”
他停顿了一瞬，看着李四轻蔑的眼神，“当然，如果你有那东西的话！”
“你想要我怎么做？”
南宫霖不出意外的收起了面前的资料，起身，“跟我来。”
李四迟疑地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路来到了登记处，南宫霖才回头道：“跟他们说清楚，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白从安这时也从一旁走了出来，听到南宫霖的话，他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
李四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很明显，我被招安了。”
“这样？”
“嗯，”南宫霖点了点头，就拉着白从安走到了一旁，才转头看向李四，“接下来，看你的了。”
“看着吧。”
李四回到了刚才他造谣的那个区域。
几个工作人员警惕地围在四周，防止他突然临阵倒戈。
“他能行吗？”白从安低声问。
“谁知道呢？”南宫霖语气玩味，“总得试试……”
这边，李四清了清嗓子，在周围环顾了一圈。
“各位，”较之先前的猥琐，此时他看起来坦然大方多了，“耽误大家几分钟！”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但他明显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这孙子又想说什么？”
刚才听见他散布谣言的人小声和身旁的吐槽。
李四仿佛没听见，脸上挂起诚恳的表情，“首先，我想向大家先道个歉，”他微微鞠躬，“刚才我说了很多关于新叶的……不实信息……”
“不实信息，什么意思？”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你刚才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吗？”
李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道听途说，没有核实过，”他表情坦然，“说白了，就是我瞎编的。”
他此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你瞎编的，还有理了，那说的那么肯定？！”
“还好没信！”
“你安得什么心啊？”
……人群里传来各种质疑的声音，李四等大家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说：“因为我收了钱。”
不少人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有些怔愣。
“谁的钱？”
一个中年大叔问。
“赵家，”李四毫不犹豫出卖了前雇主，“他们给了我钱，让我来这儿，尽可能的阻止大家移民。”
他看众人的情绪差不多起来了，又接着补充，“劝退一个人，给我五百星币。”
“五百！这么多？！”人群发出惊呼。
“赵家疯了！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不让我们走？”
李四笑了笑，“是啊，我也觉得他们疯了，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环视众人，“他们不是不想让大家走，而是不想让大家好好走。”
“啥意思？”一个老太太明显没太听明白这其间的区别。
“意思就是，”李四好脾气的解释，“他们希望移民计划失败，希望混乱，希望民众对这次行动失去信息，这样，他们才能在这里，继续趴在大家身上吸血。”
他说的直白，不少人开始点头。
“我说句实在话，”李四语气诚恳许多，“新叶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也没去过，但我知道，留在这里，肯定不好。”
他指了指周围，“这儿被元初占领过，建筑毁了，经济跨了，很多人失去工作、生命，留在这里，根本没有未来！”
“是啊！”不少人认同的点头，“所以我们才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排队嘛！”
李四点头，指了指原处的白色等级帐篷，“但那边，至少有个承诺，就算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人群沉默。
一个年轻女人小声说：“可以……万一去了那边更差呢？”
“那就看你，是想活，还是想短暂的舒适了？”李四耸肩，“毕竟，选择权在你，联邦政府并没有要求你们一定要离开。”
女人迟疑了一下，坚定走向了登记处。
然后，李四又如法炮制，一个一个地说。
他不回避问题，不夸大好处，只是把事实摊开，把选择权交还给民众。
半小时后，原来还犹豫的几十个人，大多都走向了登记处。
白从安看着这一幕，“他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嗯，”南宫霖点头，“也算是不枉我们来这儿一趟。”
白从安看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好了，所以才突发奇想跑来这儿。”
“嗯，”南宫霖没有否认，“出门的时候，林恩给我发了条消息，有个在网上比较活跃的账号，流连在这一带，他想让我想办法将人带回去，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