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丝毫的困意。
他冲了个冷水澡,简单洗漱一番,便敲响三眼儿和李闯房间的房门。
李闯打开门,看着满眼血丝的他,皱着眉问道:“昨晚上没睡?”
陈旭东呵呵一笑,没搭话,朝坐在床边的三眼儿招了招手,“你一会儿去电子市场,买个小型录音机,越小越好!”
三眼儿愣了一下,“买这玩意干啥?”
“失眠,晚上听听音乐,能快点入睡!”陈旭东眼睛不眨的顺嘴胡诌。
“哦!”三眼儿应了一声。
“走,闯哥!”陈旭东拍了拍李闯的肩膀,“咱俩去医院看看我三大爷去!”
李闯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直奔春城医院三楼外科病房区何忠贤的病房。
病房里,何忠贤正和手下的两个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
陈旭东推门而入,笑着打招呼:“三大爷,身体养咋样了?”
何忠贤看上去恢复的不错,就是瘦了不少,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
看见陈旭东和李闯进来,他面色微微一怔,“旭东,你啥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去粤东了吗?”
“昨天回来的!”陈旭东把果篮放在床头,坐到病床边上,打趣道:“三大爷,你就说咱来好不好吧,我这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好好好!”何忠贤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爷俩天下第一好!”
“那必须的!”
何忠贤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问道:“旭东,你和三大爷说实话,磊子和小贤是不是一时半会儿出不出来了?”
“三大爷,你放心!磊哥和贤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来!”
陈旭东这话倒不是骗他。
随着段江海的引咎辞职,德辉枪击案的关注度也随之下降,胡海东已经结束审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现在,疯子被送到了五安精神病院,郑刚、磊子、盛世贤他们三个人虽然还处于在押阶段,但已经停止了审讯。
陈建国已经安排律师卫信去看守所探视了。
“真的吗?你可别诓我!”何忠贤将信将疑。
“真的!”陈旭东用力的点点头。
随后,俩人又闲聊几句,陈旭东便找个理由离开病房,转身拐向外科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姓张,是春城医院有名的外科专家,这是陈旭东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的。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扭头看向李闯,“闯哥,你去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问问何忠贤什么时候能出院?”
李闯眉毛向上一挑。
这事儿自己有啥不能听的?为啥还要让我在外面等着呢?
虽然,他心有疑惑,还是点点头,“行吧,那我上车上等你!”
陈旭东推门进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张大夫,打扰了。我是307病房何忠贤的朋友,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意来拜访一下,想请教些医学常识。”
张大夫正在看病例,抬头笑了笑:“客气了,坐吧。你想问什么?”
“我家里有老人,心脏不太好,总担心出问题。”
陈旭东坐下,语气诚恳,“想问问您,心脏具体在哪个位置?平时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判断是心脏出了问题?”
张大夫耐心解答:“心脏在胸腔左侧,大概在乳头连线偏左下方,具体位置因人而异,但大致范围错不了。要是出现剧烈绞痛、呼吸困难,大概率是心脏急症。”
陈旭东点点头,又顺着话题聊起医术,从手术风险说到外伤处理,越聊越深入。
聊到外伤时,他看似无意地问道:“张主任,要是有人不小心被刀扎到胸口,什么位置能避开要害,伤害最小,但看着又比较吓人?我最近看新闻总看到这类事,有点担心。”
张大夫也没多想,以为只是单纯的好奇,随口答道:
“避开心脏和主动脉就行,比如胸口偏右下方,皮下组织厚,没有重要脏器,扎进去浅一点,看着流血多,其实伤害不大。”
“但要是扎在左侧心脏区域,哪怕浅,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看着就像要出人命。”
“原来是这样,受教了。”陈旭东脸上依旧是请教的笑容,心里却已记下关键信息,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全程没露出半点破绽。
下楼上车,陈旭东直接吩咐道:“去蓝调西餐厅!”
蓝调西餐厅,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西餐厅,最近在春城热度很高。
李闯更迷惑了。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吃西餐了?他知道陈旭东压根就不喜欢吃这玩意。
陈旭东看出了他的疑惑,也没解释。
20分钟后,车开到新华路蓝调西餐厅门口,门头很大,窗户擦的锃亮,两个穿着礼服的服务生,恭敬的站在门口,
虽然只是中午,但是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来这儿吃饭的,基本上都是春城的富家子弟,岁数都不大,不像是如意饭店,年龄普遍都在40岁开外。
走进餐厅,冷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吊灯垂下来,光线柔得不像话,照得白桌布微微发亮。
每张桌上都立着支红玫瑰,假花,但插在细颈瓶里挺像样。
银餐具摆得整齐,叉子勺子反着细碎的光。
人不多,安静。
靠窗几个老外,西装领带齐整,低声说话,刀叉轻碰盘子,没声响。
角落那桌是个烫卷发的女的,穿碎花裙子,对面坐个男的,衬衫袖子卷着,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二楼的包厢,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随便点了几个餐厅的招牌菜,就把服务员支走。
陈旭东看着桌上切牛排的小刀,怔怔出神。
随手拿起那把刀,用手掂量了掂量,刀尖向内,仔细打量着。
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对面李闯的眼里。
旭东今天是怎么了?感觉这么反常呢?他究竟想干什么?
李闯眉头皱着,心里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