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睁开眼,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昨晚睡得特别好,一夜无梦,神清气爽。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的天是淡蓝色的,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团团还蜷在床尾,四只爪子摊开,肚皮朝天,被她的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要大扫除,”她伸手摸摸它的肚子,“你的窝也要收拾。”团团甩了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被昨晚的雨洗过,绿得发亮。鸡毛菜也精神了,小番茄又红了几颗。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还有雨后的清爽。转身去洗漱。
(内心暗语:今天,是居家布置日。昨晚看了那么多家居博主的视频,手痒了。不是要装修,是要调整。把不顺手的弄顺手,把不好看的弄好看。先弄工作室,再弄书房。不急,慢慢来。一天弄不完,两天。两天弄不完,三天。)
她走进衣帽间,换上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已经穿得软塌塌的,但很舒服。头发随便扎着,不用太整齐。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可颂,一袋生菜,一盒火腿片,一包芝士片,还有几个橙子。可颂放进烤箱,一百五十度,烤三分钟。不要烤太久,太久会焦。生菜洗了,甩干水。火腿片从包装袋里取出来,一片一片分开,边角微微卷起,肉粉色,油润润的。芝士片也取出来,两片。橙子对半切开,用手动榨汁机压出汁。金黄色的,浓稠的,带着果粒。可颂烤好了,从中间切开,不要切断。夹生菜,夹火腿片,夹芝士片,合上。
她端着盘子和杯子走到餐桌前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食物上,可颂金灿灿的,橙汁亮晶晶的,生菜绿得发脆。咬一口,可颂酥酥的,生菜脆脆的,火腿咸咸的,芝士滑滑的。喝一口橙汁,酸甜,冰凉。团团蹲在旁边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她。
(内心暗语:早餐,要吃好。吃好了,才有劲干活。不是享受,是补给。补给了,才能消耗。消耗了,才能再补给。)
她一边吃一边打开平板。昨晚没看完的居家博主视频,今天继续。一个博主把书桌布置成了复古风。桌面是深棕色的木质,上面铺着一张皮质桌垫,颜色是焦糖色,旧旧的,边角微微翘起,像用了很多年。台灯是黄铜色的,灯罩是绿色的。笔筒是陶瓷的,手绘着青花图案。书立是铁质的,黑色,雕着花纹。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小幅的油画,画的是水果和花。博主说,她的书桌是她的精神角落,每天在这里写字、画画、发呆。角落不需要大,需要舒服。
另一个博主是极简风。书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水杯。收纳都在抽屉里。她说干净就是舒服,不乱就不烦。她喜欢极简,但做不来。她的桌面上总有东西,笔、本子、书、水杯。不是乱,是杂。杂有杂的好,有生活气。
(内心暗语:不能全盘照搬,得有自己的想法。极简和杂乱的中间,应该有个位置。那个位置,就是适合自己的。)
她想起仓库里还有一些木板,去年做微缩模型剩下的。松木的,橡木的,大大小小,堆在角落里。可以用它们做点桌面书柜,把书桌上的书立起来,不占地方。也可以做个小架子,放常用的小物件。尺寸要量好,锯的时候要直,钉的时候要稳。
她走进仓库,翻出那几块木板。松木的,浅黄色,轻;橡木的,深棕色,重。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木头的,颜色发红,硬邦邦的。她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搬到工作台边。不急,先把工作室收拾好,再量尺寸,再做。慢慢来,不急。
(内心暗语:木板,是去年的。放了一年,还在。不急,等用到的时候,自然就用上了。用不上,就放着。木头又不会坏。)
她走进手工室,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材料和半成品。琉璃珠、玛瑙珠、水晶珠,一盒一盒摞在一起,有的盖子没盖严,珠子滚出来落在架子上。绣绷、绣线、绣布放在一起,线头绕来绕去,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香薰蜡烛、精油、干花,东一瓶西一罐。颜料、画笔、调色盘,挤挤挨挨。缝纫机,黑色的,老式的,还是妈妈年轻时候用的,放在角落落了一层灰。桌上堆着没做完的微缩模型,亭子歪了,假山颜色不对,小路还没铺好。地上散落着碎布、线头、纸屑。不是脏,是乱。乱到不想进来,进来也不想动。
该动手了。她撸起袖子,先从架子开始。把所有的东西拿下来,分类放在地上。珠子一类,绣品一类,香薰一类,颜料一类。架子空了,用湿布擦干净,一格一格擦。水灰灰的,是积了不知多久的尘。架子干了,把东西分类放回去。珠子按颜色排,深蓝,浅蓝,紫,白。绣线按色系缠好,收进透明收纳盒。绣绷和绣布叠整齐。香薰蜡烛排成一排,精油按味道归类,薰衣草、甜橙、檀香、洋甘菊。干花装进玻璃瓶,摆在架子上当装饰,薰衣草紫,绣球花蓝,尤加利叶绿。
(内心暗语:分类,是整理的第一步。分开了,就不乱了。不乱,就好找了。好找了,就想用了。用了,就不浪费了。)
缝纫机搬出来,用湿布擦了一遍,再用干布擦一遍。黑色的漆面擦干净了,虽然旧,但好看。还是妈妈年轻时候用的那台,脚踏的,铁质的。妈妈用过,她也用。不是新的,但是好的。能用,就继续用。用坏了,再修。修不好,再买。不是舍不得花钱,是舍不得扔。扔了,就没了。不扔,还在。在,就能用。用,就有用。没用,也有用。放着,就是念想。
架子收拾好了,接下来收拾工作台。工作台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桌面上铺着浅灰色的桌垫,颜料印子洗不掉,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像一幅抽象画,她不换。换什么,那是时间留下的。时间留下的,就是好的。桌垫不用换,用湿布擦了擦,颜料印子还在,但干净了。调色盘上的干颜料用刮刀铲掉,再用湿布擦。画笔用温水泡着,等颜料软化再洗。剪刀、钳子、镊子归位,用磁条吸在墙上。
微缩模型还没做完,亭子歪了扶正,假山颜色不对重新调,小桥的栏杆松了重新粘,小路缺了几颗石子,补上。花了快一个小时,模型修好了。退后看,虽然不是新的,但它活了。不是死的,是有生命的。
(内心暗语:做模型,是修心。坐得住,就做得成。坐不住,就放着。不急,等坐得住的时候再做。等到了,就做成了。)
团团的区域在手工室门口,一个猫爬架,一个猫窝,一个食盆,一个水盆。猫爬架的柱子上全是抓痕,缠的麻绳都起毛了,断了几根。猫窝里全是毛,灰色的,一撮一撮的。她蹲下来,用吸尘器把猫爬架吸了一遍,柱子上起毛的麻绳用胶带缠了缠,勉强还能用。猫窝拿到阳台上拍了几下,灰在阳光里飞起来,细密的,金色的。猫窝晒在太阳底下,傍晚再收。食盆和水盆洗干净,倒满。
团团跟在她脚后跟,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搬来搬去。不懂,但知道是在给它收拾。它不捣乱,就蹲在一旁看着,偶尔过来闻闻,确认自己的气味还在。
(内心暗语:猫的区域,不能乱。乱了,它就不待。不待,就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不让它待。它难过,她也难过。不如收拾好,它待着舒服,她也舒服。)
手工室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薄荷,绿萝,吊兰。好久没管了,有的已经蔫了,叶子发黄,边缘干枯。她把蔫的叶子摘掉,用剪刀修剪枯枝,浇了水,搬到水池里浸了半小时,让干透的土吸饱水。薄荷的土干得裂开了,水浇下去滋滋响。绿萝的藤蔓长得太长,拖到了地上,剪了几段插在水里,等它生根,又可以变成新的一盆。吊兰还好,叶子绿着,没怎么管,反而长得好。
她蹲在窗前看了很久。阳光落在叶子上,绿的,亮的。不是花,也好看。绿植不一定要开花,活着就好。
(内心暗语:绿植,是活的。要浇水,要晒太阳。不浇就蔫,不晒就黄。养绿植,是养耐心。浇了,不马上长。晒了,不马上绿。等,等它自己活过来。)
快十一点了,工作室收拾了大半。架子整齐了,工作台清爽了,缝纫机干净了,团团的区域也收拾好了。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但不满足。还有下午。
(内心暗语:上午,干了不少。架子,工作台,缝纫机,团团。下午,还有书房。不急,慢慢来。一天弄不完,两天。两天弄不完,三天。暑假长,日子慢。)
她洗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她摸摸它的头。“下午收拾书房,你陪吗?”团团甩了尾巴,不回答。但她知道,它会陪。不管她做什么,它都陪。不是懂事,是不放心。它怕她一出门就不回来了。不出门,它也不放心。怕她收拾东西把自己收拾没了。得看着。看着,就安心。
中午,该吃午饭了。冰箱里还有昨晚剩的粥,热一热,配着咸鸭蛋吃了。团团也吃了猫粮。吃完,她把碗收进洗碗机。躺回沙发上,闭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不困,但不想动。累了,也不累。是满足。满足了,就不想动。不想动,就躺着。
(内心暗语:下午,还有事。不急,先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劲。有劲了,才能干。干了,才有成果。有成果,才满足。满足,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