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一月,香港养和医院。
产房外的走廊里,陈卫东来回踱步。
沈清如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陈念清——三个月前刚生的女儿,裹着粉色的小被子,睡得正香。
韩婧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不时飘向产房的门。
沈玉茹坐在沈清如旁边,翻着一本育儿杂志。
李春梅拎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桶里是刚炖好的鸡汤。
“还没出来?”李春梅问。
“进去两个小时了。”陈卫东停下来,看了看手表。
“别急。雪薇身体好,没事的。”
李春梅把保温桶放在椅子上,走到产房门口,贴着玻璃往里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
韩婧走过来,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卫东,坐下等!你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
陈卫东刚坐下,又站起来了。
沈玉茹笑了,“东哥,你比雪薇姐还紧张。”
“那是我闺女,我能不紧张吗?”
正说着,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走出来,笑盈盈的,“林雪薇家属,母女平安,六斤四两。”
陈卫东冲过去,接过孩子。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皮肤白里透红。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手都在抖。
“像雪薇!像她妈。”沈清如凑过来看了一眼。
韩婧也凑过来,“真好看啊!比念华出生时好看。”
“你儿子出生时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沈玉茹补了一句。
韩婧瞪了她一眼,“你儿子出生时也皱巴巴的。”
“那不一样!我儿子皱巴巴的也好看。”
李春梅把保温桶递给陈卫东,“先别吵了……让雪薇喝口汤。”
林雪薇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陈卫东怀里的孩子,伸出手。“给我看看。”
陈卫东把孩子放在她枕头边。
林雪薇侧过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红了,“果然是女儿……我们又有女儿了。”
“二女儿叫什么?”沈清如问。
陈卫东想了想,“陈念嬅!念嬅,念嬅……好听吗?”
林雪薇念了两遍,笑了,“好听!念嬅,像花儿一样。”
韩婧在旁边嘟着嘴,“雪薇,你生了俩女儿,我可要生二胎了。
我也想要个女儿,不能让你专美!
可我年龄大你好几岁,不知道还能不能生了……”
沈玉茹也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东哥,你忙得过来吗?”
陈卫东扶额,“你们……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李春梅笑着摇头,“你们啊,别把卫东累坏了。
不过你们忙,孩子我来帮你们照看。
念安都初中了,不用我操心。
妞妞也快大学毕业了,我有时间!”
一个月后,二月。
还是香港养和医院。
还是那条走廊。
还是那些人。
沈清如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陈卫东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
韩婧看着他,“你不紧张了?”
“不紧张。咱们医院医疗水平是顶级的,绝不会出问题。”
“也是,那是清如第二次了。”
“虽然安全不会有问题,可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话虽这么说,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冲了过去。
“沈清如家属,母女平安,六斤八两。”
陈卫东接过孩子,低头一看,笑了,“跟她妈一模一样。”
韩婧凑过来,“让我看看!哎呦,这小鼻子,这小嘴,跟清如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玉茹也凑过来,“叫什么?”
陈卫东想了想,“陈念清。”
沈清如被推出来,听见这个名字,笑了,“念清……念清……好。这个名字好听,小清清!”
念安放学后直接来了医院。
他上初中了,个子一米七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跑得气喘吁吁。
他冲进病房,看见沈清如怀里的小婴儿,愣住了。
“妈,妹妹好小。”
李春梅站在门口,笑着说:“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现在都一米七多了……”
念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妹妹的脸蛋。
小念清皱了皱眉,没哭。
念安笑了,“爸,妹妹笑了。”
陈卫东走过来,看着儿子。
念安十四岁了,眉眼长开了,越来越像他年轻时的样子。
“念安都长成小伙子了。时间真快。”
沈清如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卫东,你又多了一个女儿。开心吗?”
“开心!但我更心疼你。别再要了,年龄大了容易伤及根本。”
韩婧在旁边嘟着嘴,“不行!她们都有了,我和玉茹还没生老二呢……”
七月二十三日,香港。
陈卫东在办公室里看新闻,电视屏幕上跳出一条快讯:“鹰酱以‘载有违禁化学品’为由,在公海拦截中国货轮‘银河号’。”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盯着屏幕。
画面里,一艘龙国货轮被几艘鹰酱国军舰包围,海面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
记者在现场报道,声音急促。
“银河号被拦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船员被禁止离船,鹰酱军方要求登船检查……”
陈卫东拿起电话,拨了赵刚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政委,银河号的事,您怎么看?”
赵刚的声音很低,“北斗的数据已经传过去了。
海军舰队正在赶往……这次,咱们不怂!”
“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舆论。环亚电视那边,让卫红把真相发出去。”
陈卫东挂了电话,又拨了陈卫红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卫红,你在哪儿?”
“好莱坞呢。正开会呢,怎么了?”
“银河号被美国拦了!你安排一下,环亚电视全球推送新闻——用北斗的数据,证明银河号从未停靠可疑港口。”
陈卫红沉默了两秒,“好!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