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原地歇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算缓过劲来。身后始终没有动静,可谁也不敢提议往回走——刚才那尸煞和纸人的凶戾模样,实在让人胆寒。
“接着走吧。”宁院长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总不能困在这里。”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劳地探寻。甬道仿佛没有尽头,除了潮湿的岩壁和脚下的碎石,再无其他。就在众人快要再次失去耐心时,最前面的小赵突然惊呼:“前面有光!”
光束汇聚过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片朦胧的亮色,像是出口透进来的天光。
“还真有其他出口!”戴眼镜的研究员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众人鱼贯而出,一股夜风扑面而来,抬头便见朦胧的月光洒在石林上。
“出来了……”一个研究员望着熟悉的景象,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失落,“就这么……结束了?”
没人接话。考古队的人脸色复杂,主墓室连影子都没见到,叶宇和明觉小道长下落不明,韦澍道长更是惨遭横祸,这趟行程简直是一场灾难。盗墓贼们也蔫头耷脑,本以为能捞笔横财,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一个个望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满脸不甘。
疤痕男蹲在地上啐了口唾沫,猛地站起身,眼睛里又燃起狠劲:“不行!不能空着手回去!”他抬头看向石林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那座院子的轮廓,“那些纸人不是被符纸烧没了吗?墓道里没动静,说不定已经彻底完蛋了!老子们来个回马枪,去院子里把那些宝贝搬出来再走!”
“疤哥,这……”一个盗墓贼有些犹豫,“万一还有纸人……”
“怕个球!”疤痕男瞪了他一眼,“刚才是没准备,现在有宁老头手里的符纸,还怕那些破烂玩意儿?”他转向宁院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宁院长,大家也算‘同生共死’过,这种好事可不能我们独吞。一起去,还是按照先前说好的,找到宝贝分你们一份,够你们交差了吧?这地方太他妈邪性,你们也拿点东西赶紧回去交差吧,别折腾了!”
这话明着是商量,实则带着威胁——他手里的猎枪虽然没对准人,枪口却有意无意地朝着考古队的方向。
宁院长看向蒙面人,对方始终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把黑色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显然没反对疤痕男的提议。
“我们不参与。”宁院长皱眉拒绝,“我们的人还没找到,我得先安排搜寻。”
“别给脸不要脸!”疤痕男脸色一沉,“现在可不是你们耍清高的时候!要么一起去,要么……”他掂了掂手里的猎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蒙面人突然抬眼,目光扫过宁院长,又落回疤痕男身上,依旧没说话。
宁院长知道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去可以,但得听我的安排。”他转向身边的队员,“小赵,你带两个人去土坡,把之前挖的洞口清理出来,生堆火守着。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我们一旦出事,就往那边撤。”
“明白!”小赵点点头,立刻带着两个队员往土坡方向走去。
宁院长又看向丁勇和一个助手:“我们三个跟他们去院子,其他人在这里待命,保持警惕。”他看向疤痕男,“人不能多,目标太大容易出事。”
疤痕男想了想,点头同意:“行!就我、我这几个弟兄,加上你们三个,够了!”他指了指身边三个得力手下,又冲蒙面人扬了扬下巴,“大哥,一起?”
蒙面人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宁院长刚要迈步,楚梦突然从待命的队员里走了出来,“宁院长,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留下。”宁院长皱眉,“里面太危险,你一个女孩子……”
“我不怕。”楚梦抬头看着他。
宁院长还想说什么,却对上女孩不容置疑的目光,终究是叹了口气:“跟紧点,千万别乱跑。”
一队人尽量不弄出声响,向那座院子走去。
路上宁院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丁勇、助手和楚梦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洞口不对劲……”
丁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
“我们从左边通道跑出来时,走了至少半个时辰,一路都是直线,没遇到岔路。可刚才出来的位置,离我们最初进墓洞的地方最多只有几十米,这距离对不上。”
“确实。”丁勇点头附和,“我第一次进洞时虽然有雾,但大致方向记得清楚,可我们刚才跑出来的位置,明显更靠东,现在往回走,感觉又在往西偏……”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宁院长的声音带着紧张,“这甬道的洞口在动,我们每次进出的,可能都不是同一个地方。”
“洞口在动?”助手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石头怎么会自己动?”
疤痕男在前面听到了几句,不耐烦地回头:“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点走!”
宁院长没理他,只是对丁勇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警惕。
又往前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木门转动的声音。蒙面人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黑色短刀握在手里,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
光束照过去,只见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木门——正是那座“玄月居”的大门,此刻正虚掩着。
“到了。”疤痕男眼睛一亮,就要往前冲,却被蒙面人一把拉住。
“这院子不对。”蒙面人突然开口。
疤痕男愣了一下,探头往前看了看:“怎么不对?这不还是那座院子吗?门楣上‘玄月居’三个字都还在。再说纸人都追着我们跑到古墓里了,说不定早被符纸烧干净了。”
“你看地面。”蒙面人用黑色短刀指了指院门口的青石板,“我们刚才在这里打斗,即使其他东西的痕迹不明显,猎枪打过的痕迹总留下的吧,你看现在……”
众人的手电筒光束齐刷刷照过去,只见青石板干净得像被人擦拭过,别说焦黑痕迹,连一点纸屑都没有。月光洒在上面,映出光滑的纹路,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这……”丁勇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还有门。”蒙面人又指向木门,“那时候有人贴了黄符破阵,纸人才跑了出来,可那符呢?”
光束移到门上,门板依旧是那副褪色发黑的模样,门楣和门框上干干净净,哪有符纸的影子。
“真他妈邪门了!”疤痕男也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半步,“这地方……好像没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