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知?”靖安侯皱起眉,“你们的婚期马上就临近了,说退婚就退婚?简直是胡闹!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
杜成轩艰难摇头,如果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她生气,自己会去哄,会去赔罪,会去挽回。
可如果是那个不堪的原因呢?
他有什么脸挽回,又有什么理由挽回?
靖安侯沉声说:“荣安郡主金尊玉贵,脾气是大了些,你是男儿,应多体谅,宽容。再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们两个小儿女说退就退的?”
杜成轩看向自己的父亲。
高大,挺拔、威严。
据说当年侯府落败,沦落为三等侯府,爵位都摇摇欲坠。
是父亲这些年稳住了侯府,父亲和自己一样年纪时,只是在礼部谋了一个闲差。
三十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靖安侯府也从一个三等侯府变成了一等侯府。
父亲掌管着礼部,最是知礼守礼的人,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所谓的猜测和怀疑也毫无根据。
那所谓的蛛丝马迹,也未必就是真的。
这样的父亲,他不该怀疑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也许,事实并不是那样?毕竟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是他根据母亲的遭遇猜测。
如果不是呢?
不管是不是,他都会查清楚的,真相没有确定之前,他确实不该这样乱了心绪。
激愤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那股难受的气息似乎也压制了下去。
杜成轩站起身,拱手行礼:“我会去找沁儿问明白的,父亲不用为我担忧。”
“定是你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耍起了小女儿脾气。女儿家的娇贵,哄哄就好。”
“我知道了父亲,我会的!”
靖安侯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刚才他以为荣安郡主把这件事告诉了轩儿。
轩儿这个样子,也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他轻轻拍了拍杜成轩的肩,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些年为父对你严苛,也是希望你成才。你做得很好,为父已经准备为你请封侯府世子。你和荣安好好相处,知道吗?”
杜成轩沉默点头。
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靖安侯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荣安郡主这边是想出幺蛾子。
如果这件事她告诉了轩儿,以轩儿的性子,必然会大受打击。
春闱在即,轩儿要去科举,绝不能让他这时候乱了心性。
荣安既然不识抬举,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退什么婚,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和阿若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一星半点。
虽然他答应过阿若,不会对荣安怎么样?可现在也顾不得了。
不论是谁,都没有他的前程名声和家族重要。
当初他会和阿若在一起,固然是一见钟情,但要不是阿若身份尊贵,得先皇器重,在先皇面前说得上话,能为杜家带来切切实实的好处,他当时也不会走那一步。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一个礼部九品小吏,在阿若的帮衬下,如今成为一品尚书。
一个没落的三等侯府,成为现在炙手可热的一等侯爵。
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利益。
所以这些利益是绝对不能丢的。
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来人!”
立刻就有暗卫现身。
靖安侯眼里杀气凛然,低声吩咐过后,暗卫离开。
大长公主府。
派出的三个死士竟然一个都没回来,而且毫无声息,好像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大长公主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追查这件事。
但三个一等死士,要不是为了万无一失,她根本舍不得派出去。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她还没有下一步计划,就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四皇子手底一个专门养着瘦马的地方被揭开了。
而这个地方,是大长公主负责的。
大长公主自从七年前暗中上了夺嫡的船,成为四皇子一党后,暗中为他做了不少事。
想要把朝中官员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无非酒色财气四个字。
而其中最有用的就是色和财。
这也是最容易拿捏他们把柄的。
大长公主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专门的人去训练这些瘦马,一个个养得千娇百媚。
后来她带着这些成为靠向四皇子的投名状。
事实证明确实很好用。
她成为四皇子党的核心人物。
但现在,不知道被谁捅到了宸熙帝那里。
当时还有一些官员在那里寻欢作乐,被抓了现行。
宸熙帝大怒,掳了四皇子裴景琛手头的几个差使,勒令他闭门反省,罚俸一年。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犯下这样的罪责,与结党营私无异,这种惩罚不痛不痒。
但宸熙帝看重四皇子,朝中有目共睹。
甚至四皇子能够与太子分庭抗礼,现在甚至隐隐压太子一头,势头正猛,要不是爆出这件事,或许太子的地位都要动摇了。
所以这件事最高兴的就是太子一党了。
朝中官员们猜测,这必然是齐太傅动用的人脉,把这件事爆出来的。
毕竟再这么下去,太子地位不保。
宸熙帝惩罚了四皇子后,又将永安伯世子关应辞从户部郎中降到了户部主事。
永安伯世子关应辞,就是大长公主的儿子。
永安伯关喆,是大长公主的驸马,但只领了个闲职。
他们的儿子关应辞,二十五岁中进士之后,便进了户部,这些年,升到了四品郎中,但现在,一下子又降到六品。
宸熙帝没有惩罚大长公主,这是给她这个长辈颜面。
但他也没有放过大长公主。
将她前途无量,临门一脚就要升为户部侍郎的儿子,给官降三级。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警告了。
大长公主得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狠狠的砸了两套茶盏。
上好的白瓷茶盏落在金砖地面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溅起的瓷片崩到侍女脚边,吓得一众宫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滔天怒意与不甘:“太子,齐太傅,竟然敢让本宫吃这么大的亏,本宫绝不会放过!”
而太子正兴冲冲的去往齐太傅府。
“外祖父,你说什么?这件事不是你派人做的?”太子裴济渊惊讶得连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