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灯光下,两人正享受着难得的居家晚餐,沈知远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将手机屏幕亮给江寻看,上面显示着「黎明泽」三个字。
江寻嘴里还嚼着饭菜,见状立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沈知远点点头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键:“喂,黎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黎明泽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沈先生,江小姐在旁边吗?”
沈知远抬眼看向江寻,江寻立刻清了清嗓子,有些惊讶的开口:“黎先生?您好,我在,有什么事吗?”
黎明泽懒得绕弯子,直接问道:“江小姐最近见过路丞吗?”
江寻面不改色:“路丞?没有啊,我最近工作有些忙,没怎么过去。”
她撒谎的技术确实炉火纯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黎明泽沉默了一瞬,继续问:“他哥呢?裴瑾。”
“裴瑾啊?”江寻做出思考的样子,“他应该在家吧?我也不太清楚。黎先生您要不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提供了建议。
“他们电话都打不通。”黎明泽的声音有些发寒。
“啊?都打不通?您等等啊,我这就给他打一个问问。”她边说边真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沈知远的面,找到裴瑾的号码拨了出去,结果自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外放的声音,电话那头的黎明泽也能清晰地听到。
江寻放下手机有些无奈:“黎先生,您看,我也打不通。他们……会不会是又回老家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黎明泽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算了。打扰了。”
沈知远适时地接过话头,谈起了正事:“黎先生,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聊一下郭氏那边的情况。”
“嗯。”黎明泽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沈知远放下手机,看着对面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的江寻,挑眉道:“江律师,我记得你的职业要求是诚实守信?这谎话撒得,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炉火纯青。”
江寻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理直气壮地说:“这怎么能叫撒谎呢?沈总,你这立场有问题。黎先生人是挺好,但路丞才是咱们自己人啊!我自然要帮自己人啦!”她顿了顿,放下汤匙,表情认真了些,“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因为那个阿昭弟弟吵架了,那就说明,黎先生没有给足路丞安全感。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没有法律约束的关系,路丞那孩子又那么单纯,一根筋,当断则断,对他才是最好的。否则纠缠下去,将来后悔莫及。”
沈知远看着她这副护短又讲大道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客观地分析道:“我倒觉得,黎明泽……看起来挺认真的。”
“你觉得个屁!”江寻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男人当然是帮男人说话啦!哼,沈知远,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觉得身边有个像阿昭那样冷艳动人又身手不凡的弟弟挺不错的?”
沈知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飞醋逗乐了,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反问道:“怎么?江律师这是要审查我?”
江寻放下筷子,双手抱胸,故意板起脸,眼神“凶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沈知远,我可不是路丞那么好糊弄的!以前裴瑾就算了!那是你年轻不懂事!你要是身边再敢出现那样的人,我就……”
“就怎么样?”沈知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寻伸出手,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对着他下半身的方向,恶狠狠地说:“就没收你的作案工具!‘喀嚓’一下,一了百了!”
沈知远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虎”的话,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不会的……你明明……喜欢得很……”
“流氓!”江寻被他这话臊得脸颊发烫,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小朵菜花就朝他丢了过去,“快吃饭!还有,今天你刷碗!”
沈知远轻松地接住那朵“暗器”,点着头笑着说:“哦,好。”
隔天。
江寻在律所忙得脚不沾地,下午好不容易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刚蹲在隔间里想喘口气,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交谈声——是所里那两个消息格外灵通的李律师和梁律师。
李律师压低声音:“你看新闻了吗?励峥集团今天的股价掉得挺厉害的,听说集团内部的股东们意见更大了,闹得不可开交。”
梁律师立刻接话:“我也听说了!本来集团内部就已经有些动荡了,这个时候沈总突然回归,不但没有按照某些人的期望进行商业联姻稳定局面,反而直接公布了和江律的婚讯……这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听说不少原本的合作方,尤其是宋家和白家,都带头撤资了!还有傅律手上那个案子,一旦判决下来,我估计后续励峥的损失会更严重……”
李律师叹了口气:“唉,虽然沈总和江律之间的感情确实让人羡慕,但……这个时候,真的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啊。希望他们……能守住他们的公司,也能守住他们的爱情吧。”
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江寻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小声嘟囔:“怎么又是你俩……你俩怎么小道消息这么多?我怀疑你俩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儿,故意说给我听的……”
她擦干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沈知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远温柔的嗓音:“嗯,怎么了?想我了?”
江寻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听说……股价掉了?宋家和白家……也撤资了?”
沈知远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嗯。是有这么回事,你消息还挺灵通。”他似乎并不意外,也听不出太多焦虑。
江寻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试探着问:“要不……咱们结婚的事儿……”她想说,要不要暂时推迟,以稳定局面。
她话还没说完,沈知远就打断了她,语气里有些期待:“提前吗?好啊,你选个日子,我听你的。”
江寻被他这理解能力气笑了,提高音量:“沈知远!”
沈知远这才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恢复了正经:“嗯……听着,江寻。婚礼,要么五月,要么提前。其他的,不会考虑。”
听他这么说,江寻心里反而安定了几分,她妥协道:“算了,还是五月吧。股东大会……什么时候开?”
沈知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婚礼前三天。”
江寻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有些哭笑不得:“你故意的吧?”
沈知远坦然承认,还有些理直气壮:“嗯,是故意的。成功了呢,婚礼就风风光光地办,不成功呢……”
江寻的心提了一下:“不成功呢?”
沈知远在那边轻笑一声:“不成功也要办啊。只不过……到时候邀请的宾客名单,可能会不太一样而已。”他又给了另一个选项,“或者,如果你不喜欢在玄州面对这些,我们可以去德国举办婚礼。”
江寻听着他这“恋爱脑”发作的言论,心里又暖又气,最终只能嗔怪一句:“恋爱脑!随便你吧!”
沈知远收敛了玩笑,说道:“江律师,你能不能对你的未婚夫多一点信任?”
江寻小声反驳:“我哪里不信任你了……我只是不想你太为难而已。”
“你不用操心这些,对了,给你选了慈善晚会穿的衣服,我让周叙给你送过去了,你下班在律所等我,我这里事情处理完就过去接你。”
“知道了。”江寻应下,挂了电话。
她回到办公室,果然看到周叙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礼盒。
江寻挑眉,笑着打趣:“呦,周助理,这是又回沈总身边工作啦?”
周叙露出一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对啊,江律,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加班生涯了。”
江寻笑道:“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周叙也笑了:“说真的,跟着沈总干,虽然加班是辛苦了点,但成就感也是实打实的,而且沈总说了,年底会把我调到分公司去,给个副总的位置让我练练手,表现好的话,以后还能回总部独当一面。”
江寻真心为他高兴:“那还真的是挺好的呢!你加油!不行你也可以贿赂贿赂我,我替你吹吹枕边风。”
周叙立刻微微躬身,玩笑道:“好的,夫人!那属下就先提前谢过夫人了!”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周叙便告辞离开。
江寻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礼服盒,走进旁边的更衣室。打开盒子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设计精美的高级礼服,无论是颜色、剪裁还是细节,都符合她的审美,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指尖拂过光滑的布料,嘴角不由地扬起,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小声地嘟囔道:
“哦……看来我这是……又重新获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