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江寻和沈知远在整个晚会中都维持着从容,但江寻还是失态了。
就在她随着沈知远与一波宾客寒暄过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时,整个人被瞬间冻结——她看到了苏墨。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看到苏墨那脸的第一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下意识地就往沈知远身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
“沈总……我腿有点哆嗦。”
沈知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正携女伴步入会场的苏墨,他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怕什么,我在。”
说完,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直接揽着江寻的腰,主动迎了上去。
走近了看,苏墨确实变了。曾经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殆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郁,眼神也比以往更加深沉。
反倒是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伴,显得格外阳光明艳。她穿着一身亮眼的礼服,笑容大方得体,与苏墨的沉郁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总,好久不见了。”沈知远率先伸出手,语气很客气。
苏墨抬眼,目光在沈知远脸上停留一会儿,又扫过他身边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江寻,才伸手与之交握,声音有些淡:“好久不见。”
沈知远好像没注意到苏墨看向江寻的复杂目光,转而低头,对江寻介绍道:“江律师,你和苏总也是好久没见了吧?哦,这位是苏总的未婚妻,海市孟家的千金,孟梵,孟小姐。”
江寻压下心中的不适,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伸出手:“你好,孟小姐。”
孟梵落落大方地伸手与她相握,笑容灿烂:“你好,阿寻。好久不见了。”
这一声“阿寻”,让江寻微微一愣。
她想起来了,这位孟小姐是苏墨的大学同学,很多年前在一次校际活动上有过一面之缘,怪不得会觉得眼熟。原来苏墨的订婚对象是她……印象中,这位孟家千金从前就一直出现在苏墨身边,他到哪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恭喜两位。”江寻真诚地说道。
孟梵笑容依旧明媚,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苏墨,又看向沈知远和江寻:“也恭喜你们了,没想到沈总和阿寻动作这么快,直接公布了婚讯,倒是比我们还抢先一步呢。”
沈知远手臂收紧,将江寻拥在身侧,语气坦然:“嗯,已经错过了一年,没理由再等下去了。”
这话像是说给孟梵听,也像是说给苏墨听,更是说给江寻听的。
江寻感受到腰间手臂的力量,也察觉到了苏墨那始终未曾离开的压抑视线,她不想再多做停留,轻轻拉了拉沈知远的手,低声道:“沈总,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去那边座位坐下吧。”
沈知远对苏墨和孟梵微微颔首,便揽着江寻转身,走向他们的座位。
坐下后,江寻才悄悄松了口气。沈知远侧头看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孟小姐……眉眼间,和你有几分相像。”
江寻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孟梵明艳大气的长相,摇了摇头:“有吗?我不觉得。”她更在意的是另一点,“我怎么觉得……苏墨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感觉……阴沉了很多。”
沈知远闻言,嘴角上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喝多了,和孟小姐睡到了一起,被人拍了个正着,孟家在海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事情闹得不小,所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江寻一眼,“你说,他当时是不是把孟小姐,当成你了?”
江寻被他这个猜测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妈呀!这不是那些短剧里的情节吗?《霸道总裁睡了白月光替身,契约婚姻,先婚后爱》?!”
沈知远被她这生动的比喻逗笑,反问道:“那我们呢?我们这是什么情节?”
江寻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啊……大概是《双面总裁打了他美丽又听话的小助理后,追妻火葬场》?”
沈知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她眼中狡黠的光,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温柔地将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微麻。两人目光交汇,眼中都映着彼此的笑脸,浓浓的爱意在空气中流淌,这一刻的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和灿烂笑容,一丝不差地,全都落入了不远处,苏墨的眼眸之中,他手中的酒杯,被攥的很紧。
拍卖会正式开场,一件件拍品依次呈上展台。沈知远和江寻坐在前排的位置,姿态看起来有些放松。两人靠在椅背上,表面是看着台上,实际在桌面之下,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纠缠,指尖调皮地描摹着对方的指节与掌纹,偷感有些重。
沈知远偶尔会侧过头,压低声音,为江寻讲解:“这幅油画是十九世纪末期一位法国印象派边缘画家的作品,笔触灵动,色彩运用很有个人特色,可惜生前名声不显,近些年才被重新发掘价值。”
“这个青花瓷瓶,看釉色和纹饰,应该是明代官窑的精品,流传有序,收藏价值很高。”
他会轻声问她:“喜欢吗?”
江寻也会倾听,观察,默默记下,提升艺术品鉴能力。
不过,她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欣赏,并没有很强烈的占有欲。
直到一套名为“赤焰流光”的红宝石首饰被推上展台,宝石色泽浓郁如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江寻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沈知远捕捉到她的视线,低声问:“喜欢?”
江寻摇摇头说:“不是我喜欢,是觉得这套首饰,和晚姐很相配,我们拍下来,送给她和裴瑾做结婚礼物,怎么样?”
沈知远没有犹豫,点头:“好。”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沈知远沉举起了号码牌。起初,竞拍者还不少,价格稳步攀升。但价格超过三百万后,竞争者逐渐减少,场内只剩下沈知远和斜后方苏墨的号码牌在交替举起。
两位商界的风云人物,为了这套红宝石首饰暗中较劲,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至八百万,早已远远超出了这套首饰本身的市场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