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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兰与安怀瑾敲定了日子,便起身要去署衙探望青儿奶,刚出门就撞见了李瑾。

她本想借机敲打两句,让他别学安怀瑾做甩手掌柜,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把拽住往马边带。安佩兰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发作,李瑾却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诡秘。

两人策马一路奔至官路才勒马。

如今,这段官路已由北地边防营接管,已经远离了努州。

更是严禁努州百姓靠近。

再加上努州防疫消毒做得极致,疫病并没有蔓延过来。

他怎会带自己来这?

疑惑未落,李瑾已一头扎进路边一顶不起眼的营帐,随即掀开帐角朝她招手:“安婶子,愣着干啥?赶紧进来!”

安佩兰刚看过小安禾,连青儿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他硬拉着一路颠簸,此刻满心埋怨。她一边掀帘拍落身上尘土,一边没好气地嘟囔:“忙忙忙!连自己女儿都不看一眼!我看你比陛下还要忙!”

帐帘掀开,她话音戛然而止。

帐内竟已站了不少人。长公主与陆敛一左一右,侍立在一位年近四十的伟岸男子身侧;李庆年、李老,还有林易,竟都垂手立在一旁。

安佩兰心头一凛,刚要先向长公主行礼,目光扫过那男子的面容,却越看越觉眼熟。一种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头——这人,她“理应”认得。

这一番思索,手上的动作便慢了半拍。身旁李庆年与李老四人,见状竟齐齐拱手,欲要行礼。

长公主看在眼里,转头对身侧男子相视轻笑,随即扬声道:“你们莫要多嘴。安夫人,你也不必拘礼,本宫此番前来,是有人特意要见你。”

说罢,她吩咐道:“你们先去帐外候着吧。”

四人不敢迟疑,纷纷行礼后退。临出帐时,几人不约而同地给安佩兰递了个眼色,齐齐朝帐中那威严身影努了努嘴。

临走前,纷纷给安佩兰使了个眼色,往那中间威严的人身上努了努。

安佩兰再迟钝,也瞧出这人身份远在长公主之上。她心头飞速转着念头:是皇子?是王爷?还是储君太子?

“安夫人,”男子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朕应该说是别来无恙,还是……初次相见?”

“朕?”

当今陛下?官家!

安佩兰当机立断,立刻跪伏在地:“草民安佩兰,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陆大人!”

“哈哈哈,皇姐,这安夫人,可比宫梨姑姑会审时度势多了。”官家朗声笑道。

可跪在下方的安佩兰,却半点也笑不出来。自来到大宋,她真正跪拜的次数,其实少之又少的。

“陛下莫要吓她。她们这些人的性子,可不是表面这般温顺。”

长公主语气温和,可这话听得安佩兰后背一凉。

什么意思?

他们?表面?

这些词从这些上位者口中说出,哪会有什么好下场!

“安夫人,平身吧。”官家命人搬来凳子。

“坐。今日,朕有许多话要问你。”

待官家、长公主与陆敛依次落座,安佩兰才心惊胆战地坐下。

“宫梨姑姑,安夫人可曾听过?”官家抿了口茶,开门见山。

安佩兰只觉名字耳熟,皱眉细想片刻,小心答道:“耳熟,却记不清在哪听过。”

陆敛在旁开口:“除了在小院,我曾提起过,您还在别处听过吗?”

闻言,安佩兰这才想起,正是陆敛提起陆英时,曾说过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草民从未听过。”她如实回道。

闻言,官家也并不失望,只是缓缓道:“她应当是你的同乡,你的前辈——也是从异世而来。”

……

安佩兰猛地抬头,怔怔望着官家,怀疑自己听错了。

异世?

“安佩兰,我不知道你在异世的名字叫什么,但应是同名同姓之人,因为宫梨姑姑,也是如此。

你不必瞒朕,朕既然开口,便已确定,你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这一点,朕与皇姐都十分肯定。”

安佩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此惊世骇俗的秘密,她的来历,竟被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一语道破。

那她……还能活吗?

官家瞧出她的惊惧,轻笑一声,问道:

“朕只问你——你眼中,现在的大宋,与你家乡那个人人平等的世道,差别何在?”

安佩兰勉强稳住翻涌的心神,心中盘旋多日的猜想,此刻终于得以证实。

此大宋,绝非她历史书中记载的那个大宋,必然是有异世前辈插足,改变了历史进程。

按她记忆里的正史,宋哲宗赵煦之后,本该是宋徽宗赵佶继位,继而便是靖康之耻的浩劫。

宋钦宗赵桓之后,大宋偏安江南,成了勉强支撑的南宋,最终难逃被元朝覆灭的命运。

同时,正史里的大宋,向来重文轻武,文学书画鼎盛。却从没有土豆、地瓜这类明清才传入中原的作物。

这般种种反常,早已让安佩兰将眼前的大宋,与史书上那个兴衰已定的王朝彻底分隔开来。

如此看来,改变这一切的,定然是当今陛下口中那位——宫犁姑姑。

安佩兰知道,坎儿井之事或许还能暂且遮掩,可大伊万、石硫合剂与青霉素的横空出世,早已将她的身份钉死,再无隐瞒的可能。

她定了定神,褪去了方才的惊惧,仿佛瞬间找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深吸两口气,脑中飞速梳理着官家的问题,缓了片刻,才抬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

“若是说两个世界的区别,最大的在于——一明一暗,一露一藏,可本质皆是枷锁。”

“哦?何意?”官家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话勾起了兴致。

安佩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缓缓道:“明,是此时的大宋,阶级尊卑明晃晃摆于台面,官贵民贱、士农工商,一道鸿沟横亘其间,生来便定了高低,有了三六九等之分。这是明着的压迫,是人人都看得见、却无力挣脱的枷锁,是封建社会最直白的底色。”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而暗,是我家乡的世界。世人都喊着人人平等,将其刻在纸面上、挂在嘴边,仿佛尊卑阶级早已消亡。

可实际上,那股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副模样,躲在暗处。

那些嘴上标榜平等、笔下写着真理的文人学者,被资本金钱控制。

真正实践的仍是封建社会的尊卑糟粕,上层者握着话语权,将那些真正信奉平等、想要打破桎梏的人,狠狠踩在泥里,碾碎他们的风骨,堵死他们的出路,让其永无出头之日。”

“一个让人绝望于眼前的不公,一个让人寒心于虚伪的平等——这,便是最根本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