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俊杰静静听着,波动逐渐平复。几秒钟后:“可以。合作愉快。”
“好了,”一直沉默观察的利亚姆开口,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他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山谷深处,“既然暂时安全,也达成了新的共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看了?这个所谓的终末谷投影,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杰哥,”凌凡跟在李洛霜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山谷内前进,一边忍不住再次向飘在旁边的魏俊杰提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世界碎片啊?我记得学者那里,也有一个由世界碎片组成的海洋,无边无际。这里难道也一样?还有,世界之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像洛尘那样强大吗?”
魏俊杰的虚影随着队伍飘动,闻言,似乎叹了口气:“因为……有无数的世界,被杀死了,或者正在走向死亡。当世界本身察觉到末日临近时,往往会本能地启动自救机制。于是,一些被选中的幸运儿,也就是主角便应运而生,他们承载着世界的最后希望与气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与苍凉:“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世界本身都如同风中残烛,其挣扎往往是徒劳的。世界之子再强,又能如何?最终,大多不过是为这终末之景,再添一缕悲壮的残魂罢了。”
“这些世界碎片……到底有什么用?”韦诺问得更实际,目光扫过两侧壁面上那些令人心悸的毁灭幻象,“学者收集它们,这里的死亡之主似乎也在利用它们?仅仅是为了……收藏?”
“收藏?”魏俊杰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波动,“哪有那么简单。这些碎片,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或许蕴藏着世界运行,诞生,乃至毁灭的某些本质信息,或是残留着一些特殊规则的种子。……有一个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存在,一直镇压着祂们。所以,祂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能够超越,或者至少摆脱祂的道路。收集,研究这些世界毁灭时残留的碎片,或许就是他们尝试的诸多方法之一,希望能从这些失败案例中,逆向推演出某种新的可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祂?”李洛霜敏锐地抓住了魏俊杰话语中那个明显带着不同意味的称谓,以及他提及祂时,虚影中难以掩饰的那一丝深植骨髓的恐惧与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魏俊杰的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句极其简短,却重若千钧的意识波动传来:
“一个……无敌的存在。”
说完,他便彻底沉寂下去,无论凌凡他们再问什么,都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冥想,再无回应。只有那偶尔随着谷内气流微微飘动的虚影,证明着他依然“在”。
山谷入口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带着无数世界湮灭时的余温,与一个关于无敌的谜团。
“走吧。”
李洛霜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山谷深处那片更浓郁的混沌光影走去,背影挺直,仿佛再诡异的景象也无法动摇其心志。
“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世界的坟场,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又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道路。”
众人没有犹豫,紧随其后。马克西姆走在李洛霜侧后方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壁垒;利亚姆和韦诺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峭壁与前方阴影;凌凡则稍稍靠后,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最大范围地铺开,探测着任何可能的规则陷阱或异常波动。
魏俊杰在凌凡身侧,随着队伍前进。他神色复杂地扫视着周围峭壁上流转不息的破碎幻象,那些星河崩塌、文明焚毁的画面,似乎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眼中不时掠过深沉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忌惮,以及一丝物伤其类的苍凉。
深入谷口,外界那本就惨淡的天光似乎被进一步吞噬,环境变得更加幽暗。脚下松软潮湿的土壤逐渐被一种坚硬的岩石所取代,踏上去发出轻微而空洞的回响。
一条宽阔得足以让数十人并行的通道,向着山谷最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高耸的混沌峭壁随着深入而略微拉远了距离,但这并未让压迫感减轻,反而使得壁上那些破碎幻象的细节更加清晰,也愈发触目惊心。
可以看见:一整条璀璨的星河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捏碎,星芒如泪滴般四溅;广袤的大陆板块在沸腾的岩浆与滔天海啸中哀鸣,生灵涂炭的瞬间被永恒定格;辉煌壮丽的文明尖塔,被锈蚀的时光与疯狂滋长的诡异藤蔓缠绕,最终化为与自然一体却毫无生机的怪异雕塑;甚至还有纯粹由光线与概念构成的城市,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剧烈闪烁,最终崩解成最基本的逻辑乱码……
每一幅画面都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它们不是艺术创作,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终结的烙印,是无数世界临终前最后的遗照,被某种伟力拓印于此,永恒地宣告着存在的脆弱与死亡的绝对。
而通道本身,以及两侧峭壁之下的空地,开始出现实物。
起初只是零星散布,如同沙滩上偶然可见的贝壳:
一截断裂的的巨柱,半掩在暗红色的泥土中。柱身粗壮需数人合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的奇异星辰纹路,但此刻纹路黯淡,毫无灵光,只剩下精致的形。
一片弧度优美的金属板,如同某种超越想象的飞行器残翼,斜斜地插在地面上。金属板边缘平滑得违背物理常识,宛如自然生成,但其表面却布满了细密如蜂巢的孔洞,那并非撞击或腐蚀造成,更像是被时间或某种规则本身,从最微观的层面悄然蛀空。
几枚拳头大小,圆得不可思议的石子,静静地躺在路边。它们颜色灰败,失去了所有可能曾有过的光泽或能量波动,只剩下一股极致的圆,仿佛连不规则这种属性都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