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突破的第二天,李刚收到了西极域独孤家族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独孤家举办“剑道论会”,邀请诸天万界的剑修参加。
独孤家的老祖宗独孤求败——神主巅峰的剑道天才,想请李刚做论会的特邀嘉宾。
林平之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
“独孤求败?这名字够狂的。他请你去当嘉宾,不会是鸿门宴吧?”
秦无衣在旁边擦刀,头也没抬:
“独孤家的剑道,走的是‘快’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们的剑快到能斩断因果线,比我们秦家的刀还快一分。”
李刚想了想:“西极域有青铜灯吗?”
太虚从灵泉边探出头:
“有。西极域有一盏‘风灯’,掌管风之法则。灯在独孤家手里,他们一直当镇族之宝供着,从不外借。独孤求败请你去,大概是跟风灯有关。”
“那我得去。”
林平之把光剑往肩上一扛:“我跟你去。独孤家的剑道,我也想领教领教。”
秦无衣把刀插回鞘里:“我也去。看看是他们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赵破阵从门外探进头来:“老大,我也去!”
李刚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打架啊!”
“你一个域主八重,去跟神主巅峰的剑修打架?”
赵破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把头缩回去了。
西极域的天是黄色的,不是黄昏那种黄,是风沙那种黄。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沙粒,每一粒沙都带着极淡的剑意。
“靠,这地方连空气都是剑。”他把沙粒吐出来。
独孤家的驻地叫“剑城”,建在一片巨大的沙漠中央。
城墙是青灰色的,墙面上刻满了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是一位独孤家先祖留下的剑意。
李刚数了数,光城门附近就有上百道剑痕,最早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最近的还能感觉到剑意未散——刻下这道剑痕的人,死了不到百年。
城门口站着两个独孤家的弟子,修为都是域主巅峰,腰间挂着细长的剑。剑鞘是银白色的,剑柄上缠着风沙色的绳结。
他们看见李刚,齐齐抱拳:“李前辈,老祖宗在剑殿等您。”
剑殿在剑城最中央,一座七层高的塔楼,塔身由道源晶石砌成,每一层都悬浮着一柄剑。李刚走进剑殿,发现殿里的剑气浓到能割皮肤。他身上的灰袍被剑气割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里衣。
“这地方,比丹殿的丹炉还危险。”林平之的光剑自动出鞘半寸,剑身上的金光在剑气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团,但没灭。
一个白发老者从顶层飘下来——白衣,赤足,腰间没有剑,但整个人就是一柄剑。他的脚不沾地,离地三寸悬浮着,每一步都踩在一道无形的剑气上。
独孤求败。
他看着李刚,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力皇传人,比老夫想象的要年轻。”
李刚抱拳:“独孤前辈,久仰。”
独孤求败没有客套,直接说:“风灯,独孤家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你接老夫一剑。”
林平之的眉头皱了起来。秦无衣的手按上了刀柄。
李刚看着独孤求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战意。不是要杀他,是想看看力皇传人能不能接住独孤家最快的剑。
“好。”
独孤求败伸手虚握,一柄剑从塔顶飞下来,落入他手中。
剑身很窄,薄到透明,剑刃上流转着风沙的法则纹路。
剑殿里的空气忽然静止了,连悬浮在空中的沙粒都停了。李刚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不是冷,是杀气。
独孤求败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只是随手一挥。
那一剑快到李刚看不清——不是看不清剑的轨迹,是看不清剑本身。
剑消失了,只有一道极细的风,从独孤求败的手腕处生出,穿过三丈距离,直刺李刚心口。
林平之的光剑出鞘,但慢了半拍。
秦无衣的刀也出鞘,也慢了半拍。不是他们的剑和刀慢,是独孤求败的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因果都跟不上,快到空间法则都来不及反应。
李刚没有躲。他伸手,五指虚握——乾坤一握。
空间在他掌中折叠,剑意刺入折叠的空间,一层一层被减速。第一层折叠,剑意慢了三分。第二层,慢了七分。第三层,剑意的速度降到了李刚能感知的范围。
他侧身,剑意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切下一缕头发。剑意撞在身后的墙上,墙面上那道剑痕深了三寸。灰尘从墙缝里簌簌往下掉,掉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独孤求败收剑,看着李刚:
“空间法则,不错。”
他笑了,笑得很满意,“力皇传人,名副其实。”
李刚摸了摸肩膀——衣服破了,但皮没破。
那一剑如果他想躲,能躲开。
但他选择接,是因为他想看看独孤家的剑到底有多快。现在他知道了——快到因果都跟不上,快到空间法则只能减速不能阻挡。
“独孤前辈,风灯可以给我了吗?”
独孤求败从怀里摸出一盏青铜灯,灯焰是青白色的,像风,像沙,像流动的光。风灯。
“拿去。”他把灯递给李刚,“独孤家守了这盏灯无数纪元,终于等到该给的人了。”
李刚接过风灯。
灯座入手的瞬间,风之法则的感悟涌入识海。
四盏灯——源灯、战灯、地灯、风灯——在储物戒中排列成四方形,灯焰互相呼应。
独孤求败看着李刚把风灯收好,忽然说:
“李道友,独孤家的剑道,走到头了。”
李刚看着他。
“独孤家的剑,是快。快到极致,快到因果都跟不上。但快到了极致之后呢?没有路了。老夫卡在神主巅峰无数纪元,想往前走一步,但前面是墙。”
他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映出他的脸,苍老、疲惫,
“老夫请风灯认主,是希望风灯在力皇传人手里,能走出独孤家没走完的路。”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独孤前辈,风灯不只是风之法则的载体,它里面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力皇留下的一道剑意。不是杀意,是‘悟’。他把对‘剑道’的领悟封在了风灯里,等有缘人来取。”
李刚把风灯重新取出来,灯焰跳了一下。
独孤求败盯着风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老夫追求了一辈子的‘快’,原来是手段,不是目的。快到你忘了目的,就慢了。老夫忘了目的太久了。”
他站起来,冲李刚深深一揖:“多谢李道友点醒。”
李刚也作了一揖:“独孤前辈,客气了,风灯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