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德丽莎的连线之后,凭借量子传送的能力,伏幽神鬼莫测地出现在了一直在远处阴影中保持观望的陈天武和安娜的身后。
而一直潜藏在暗处,全程收敛崩坏能,默默观望远处的陈天武与安娜,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骤然多出一道人影。
“陈天武……他,他好像不见了!”
发现原本在公园中的伏幽忽然消失不见,安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把目光移向陈天武。
明明在就在刚刚,伏幽还和陈天文与小空待在一起的!
“一秒之前,他还在那个位置。”
陈天武紧紧地锁着眉头,他和安娜一样,同为律者的他们也没有发现伏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相比于一直令自己忌惮的伏幽和陈天文待在一起,对方在自己的视线中忽然消失不见,这无异令陈天武愈发恐惧了。
“找我有事儿吗?”
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自二人的身后响起,陈天武和安娜的身躯瞬间一僵。
“伏……伏幽?”
看着逐步靠近自己和陈天武的,眸光猩红的伏幽,安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怎么,我帮你带孩子,不借着这个机会和安娜独处,怎么有时间来公园了呢?”
目光直直落在陈天武身上,伏幽轻笑着问道。
“……我还是放心不下小文那孩子,她毕竟年纪还小。”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迎着伏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陈天武讪讪地说出了理由,但又没有说全。
“所以,我在找到安娜后,就准备来看看小文。”
毕竟,自己总不能当着伏幽的面,说自己担心伏幽对陈天文不利吧?
“好啦,我理解的……家里有这种不成熟的孩子,作为长辈的,当然放不下心。”
伏幽忽然笑了笑,摆出一副并不怎么在乎陈天武解释的模样,无所谓地摆摆手。
“感觉到你们在周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安娜是想来约会呢。”
促狭一笑,伏幽主动给陈天武找了个台阶。
“哈哈,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啦。”
听伏幽这么一说,陈天武心里的紧张感减去了不少,顺势搂起身边的安娜。
“嘶——”
瞬间,安娜的脸色变得通红。
身为冰之律者的她,头顶甚至冒出了缕缕蒸气,就像是被烧开了的水壶一样。
“你们开心就好。”
见状,伏幽淡淡地开口,并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是看着陈天武的脸色,伏幽也几乎能猜出来对方在心里怎么腹诽自己。
但伏幽没有在意,也没有利用羽渡尘去窃听陈天武的内心想法。
个人隐私值得保护,再怎么说,陈天武也算是神州的员工。
只要他和安娜能老老实实地工作,不做出来什么对神州而言过分的事情,别说吐槽了,哪怕是偷摸着骂自己几句,伏幽都无所谓。
打工人嘛,发几句牢骚还不正常?
伏幽对此表示体谅,因为哪怕他曾经在给苍玄打工的时候,都忍不住在背后蛐蛐抱怨对方几句……
自己都如此,更不要说因为恐惧才被自己驱使的陈天武和安娜了。
虽说现在自己从当初到处奔波的打工人,换位成了老板的角色,但责任并未减轻,反而愈发沉重了。
不过,责任这些东西,不全是自己揽过来的?
这也算得上是愿打愿挨吧?
内心浮想联翩,伏幽暗自唏嘘着,却不经意间瞥见了陈天武和安娜暗中相互使眼色,紧张兮兮的模样。
难道自己真的给他们那么大的压力了吗?不就是在珊瑚岛的时候揍了他们一顿,刚刚还威胁不合作就把他们给弄死……
好吧,的确是自己过于苛责了。
“天色不早了,孩子们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良久之后,伏幽终于继续起下文,并没有追问陈天武和安娜潜藏在这里的缘故。
“你们俩把陈天文和小空先带回去吧,我已经通知了渡鸦,让她一会儿去陈天武家里把小空接走。”
“渡鸦……”
陈天武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想到之前自己对这位好同事的所作所为,他忍不住心里发虚。
“哦,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过节,不过不要紧,现在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工作,我想她应该不会苛责你的。”
回忆起之前在珊瑚岛上,陈天武给渡鸦敲闷棍之后,把对方扒得连斗篷都没剩下的事情……
伏幽忽然觉得,让这两个前世界蛇干部碰面,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决定。
“不过,你最好去和她赔个不是?稍微化解一下你们之间的芥蒂?”
停顿了一下,随即,伏幽面色有些古怪地开口道。
“我会的。”
面对伏幽的提议,陈天武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对不住她,马上见到娜塔莎的时候,我会真诚地向她道歉的。”
“这就好,神州古代就有着将相和的典故,只有内部团结起来,效率才会大大提升嘛……”
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天武,伏幽点了点头。
“陈天武,在我眼里,你堪比英布,蓝玉,吴三桂啊。”
“……不敢不敢。”
从小在马来西亚长大,并且文化程度不高的陈天武并不理解伏幽口中的那些典故,只当伏幽在夸奖自己。
“在我看来,你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三位。”
于是,陈天武下意识地谦虚道。
“……”
伏幽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是想要恐吓陈天武一下,结果,看上去反而弄巧成拙了?
“好啦,那你们去带孩子,我先走了。”
留下陈天武和安娜面面相觑,伏幽朝前方的空间一握拳,直接撬动量子之海的通道,撕裂出一道的量子裂隙。
身躯踏入其中,借助量子之海跨越空间的极致特性,无视距离阻隔,伏幽瞬息之间便精准抵达了德丽莎方才发来的柯洛斯滕坐标位置。
……
由于时差的缘故,神州那边已经是天色渐晚,而柯洛斯滕正处于正午时分。
虽说如此,但不知是不是过量崩坏能的影响,柯洛斯滕的天际显得阴沉沉的。
穿透量子裂隙,脱离空间通道的瞬间,伏幽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场地中央被德丽莎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的金发男人。
伫立在人群中心的奥托,也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骤然现身的伏幽身上。
奥托眼神微动,眼底浮起清晰的狐疑与陌生的熟悉感,视线牢牢锁定伏幽的身形,反复打量。
“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奥托低声呢喃,语气带着真切的困惑。
他的记忆定格在卡莲离世的那一刻,脑海中残存的所有画面,所有接触过的人与事,都属于十五世纪。
可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青年模样的“人”,却给了奥托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仿佛二人曾经有过交集。
只是,奥托完全回想不起具体的时间与场景。
“这不重要。”
伏幽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随意。
“我觉得你在装疯卖傻,但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让我看一下真相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指尖轻轻一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骤然响起。
原本一脸困惑,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的奥托,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支撑,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落,重重摔在地面上。
“……爷爷?”
德丽莎下意识朝前几步,转而看见伏幽已经在所有人之前站在了奥托的身前,于是停下了脚步。
此刻,奥托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彻底陷入了毫无防备的深度沉睡,如同熟睡的孩童一般,对外界所有动静彻底失去感知。
“稍等,我现在就开始探查他身上的所有异常。”
伏幽环顾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出声示意。
“如果他是奥托假装的话,本小姐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虎视眈眈地看着昏迷的,如金发睡美人般的奥托,琪亚娜气势汹汹地开口道。
“稍安勿躁,琪亚娜。”
虽然幽兰黛尔此刻也想要质问奥托,得到自己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定论的答案,但她也清楚,得找到真正的奥托才行。
“先等一会,看看伏幽前辈得到的结果吧。”
伏幽已然催动羽渡尘的力量,无形的意识纹路悄然蔓延散开,化作细密无孔的感知网络,瞬间将地面沉睡的奥托完整笼罩。
羽渡尘的感知力量层层渗透,细致入微地探查着眼前金发男人,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异常与破绽。
整片场地瞬间陷入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候探查结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干扰到伏幽的探查。
时间缓缓流逝,片刻之后,伏幽缓缓收回扩散在外的羽渡尘感知,无形的意识纹路尽数回笼,他轻声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好了。”
“怎么样?查出什么异常了吗?他到底是不是时空穿梭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着神经,满心紧张的德丽莎立刻上前,目光紧紧盯着伏幽,急切地追问。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抬眸,齐刷刷看向伏幽,全员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答案,每个人的神色里都满是凝重与好奇。
“他是奥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伏幽缓缓出声,道出第一个探查结论。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德丽莎怔怔地愣在原地,湛蓝的眼眸微微睁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无力与吐槽欲。
这不是所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吗?
要不然,说点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此刻,德丽莎满心都是无奈,还以为伏幽又开始搞怪了,很想直接开口吐槽,让伏幽正经一点。
但看着伏幽脸上全然郑重,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德丽莎还是强行压下心底的念头,耐着性子静静等候他的后续解释。
“不过,他并不完全是你们熟知的那个奥托。”
短暂的停顿过后,伏幽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
“伏幽,你这不是等于没说,纯属废话吗?我们难道还分不清眼前的家伙是不是奥托?”
这话一出,琪亚娜当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地开口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语。
“重点是他到底是如今的奥托,还是五百年前的奥托才对吧?”
“是如今的五百年前的奥托。”
面对琪亚娜的吐槽,伏幽顺口说了一句看似矛盾的话,随即自顾自顺着自己的探查结果,继续严谨阐述细节。
“你们熟知的天命主教奥托,意识寄托在魂钢身体内,但眼前这家伙的身体,没有丝毫魂钢改造的痕迹,是完完整整,纯粹的血肉之躯。”
“只是……”
伏幽话锋一转,点出了最关键的异常之处。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德丽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催促追问。
“只是他的血肉身躯之中,潜藏着黑渊白花的力量。”
伏幽精准说出探查得到的关键信息。
“换而言之,这具身体已经受到黑渊白花的力量浸润与赐福,达成了永葆青春,肉身不朽的状态。”
“可我还是不明白,伏幽前辈,这一点能证明什么?能判断出他的真实来历吗?”
一旁静静倾听,全程保持冷静的幽兰黛尔,听到这番解释后,依旧心生疑惑,沉稳开口发问。
“你们不了解奥托的过往经历,但我全程见证过十五世纪的过往,和当年的奥托打过交道,心里很清楚其中的问题所在。”
伏幽耐心解释,一步步梳理线索,帮所有人理清其中的矛盾点。
“卡莲的逝世时间是1477年,在那个年代,奥托只是一个聪明的普通人类,没有任何特殊力量,更不可能得到黑渊白花的力量赐福。”
“结合这一点,我就可以确定结论。”
伏幽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这具躯体,是奥托如今的本体,绝非伪造,也绝非来自五百年前,所谓时空穿梭,从始至终都是假象。”
“我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诈!这家伙果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真相彻底揭晓的一刻,一旁的特斯拉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刻浮现出愤然的神色,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眼底满是被愚弄的恼怒。
积攒许久的怒气彻底翻涌上来,特斯拉满脸憎恶地瞥了一眼地面上沉沉昏睡的奥托,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确定是他故意装模作样骗人,那我可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她当即活动着手腕与手指,双拳轻轻对碰,摩拳擦掌,已然做好了上前教训,暴揍对方一顿的准备,打算好好出一口被欺骗的恶气。
“别激动,先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伏幽见状,立刻上前抬手拦下情绪激动的特斯拉,连忙开口制止,继续道出探查中发现的另一重关键真相。
“……”
特斯拉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怒气硬生生憋了回去,立刻安静下来,专注地听着伏幽的后续话语。
确认特斯拉平复情绪之后,伏幽才松开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无辜,缓缓解释其中更为复杂的真相。
“虽然这具肉身,确确实实是奥托本人的原生躯体,但此刻沉睡的这位‘奥托’,他的意识和你们一直以来对抗,熟知的那位天命主教奥托,存在本质区别。”
抬眼看向众人,伏幽说出自己最终得出的探查结果。
“我刚刚动用羽渡尘深入探查过他的意识,能够百分百确定,他脑海中的所有记忆画面,完完整整地定格在卡莲刚刚离世的那一瞬间。”
“呃……”
听完伏幽完整的探查结论,德丽莎神色微动,看着地面上沉睡的金发男人,迟疑着开口确认。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这具躯体确实是爷爷真正的原生身体,但寄宿在里面的,不是爷爷的意识?”
德丽莎一字一顿,问得非常认真,想要彻底理清这层层叠加的诡异状况。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伏幽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语气平淡地继续解释。
“到这里就能彻底确定,所谓跨越五百年的时空穿梭,从头到尾都只是奥托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同时,伏幽心底原本残留的那一丝微弱侥幸,在此刻彻底消散殆尽。
方才抵达柯洛斯滕之前,他确实抱着隐秘的期待。
伏幽暗自希望这个异常的奥托真的来自五百年前,世间真的存在连他都未曾触及的时空特例,时间的规则真的存在可以被突破的漏洞。
可探查结果摆在眼前,例外的可能性全部被推翻,已经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奥托自导自演的结果了。
伏幽在心底暗自轻叹。
果然,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侥幸与万一。
尤其是时间,根本是无法逆转的,即便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改变可能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其实,伏幽很早就在心底预判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彻底笃定,才一直保留着一丝期待。
“这个新生的意识非常纯粹,崭新,成型时间很短,大概率是近期才被制造出来的。”
伏幽看向众人,继续说着。
“对方只是被人为灌输了自奥托出生开始,一直到十五世纪卡莲离世那一刻的完整记忆,从而认定自己经历了时空穿梭。”
“事实上,这个‘奥托’,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你们说谎……他的确认为自己来自五百年前。”
伏幽看着围站一圈的众人,语气平静。
“而真正的奥托,欺骗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他创造出了一个过去的自己,想要瞒天过海。”
说到这里,伏幽唇角微微牵动,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但这套手段,骗不了我,也骗不过羽渡尘。”
经过完整的探查与梳理,伏幽已经大致摸透了奥托的全部谋划与目的。
以自身历经黑渊白花改造的原生本体作为承载容器,复刻五百年前特定时间节点的专属记忆,以此培育出一个全新的独立意识——
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是奥托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最完美,最契合约束之律者的素体。
伏幽在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不得不承认奥托的谋划与手段的绝妙。
在此之前,他一直存有疑惑。
如果奥托想要掌控约束之律者的权能,但约束权能本身属性特殊,难以掌控,寻常素体根本无法承载,更无法定向控制权能的流向。
所以,伏幽一直想不通,奥托究竟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驾驭这份近乎无解的bUG级权能。
直到此刻,所有疑惑尽数解开了。
伏幽大概看清了奥托的全盘计划。
奥托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的特质。
失去卡莲之后的痛苦与绝望,让被创造出来的这个“奥托”成为了整片柯洛斯滕地域负面情绪最浓郁纯粹的存在。
而崩坏意识本就青睐那些情绪波动极为严重的个体。
伏幽严重怀疑,如果不是五百年前人类文明的整体实力非常拉胯,奥托早就成为律者了。
自然,这具承载着极致悲恸记忆与负面底色的意识,和奥托的本体,无疑是最契合约束之律者诞生与栖息的完美载体。
一念至此,伏幽心底暗自腹诽了起来。
奥托当真狠到极致,为了达到目的,连他自己都可以彻底利用,并且毫不留情……直接把本体都给舍弃了。
除此之外,伏幽也忍不住暗自吐槽奥托长久以来的恶趣味。
从最初批量制造的A系列卡莲复制人,执着复刻逝去的圣女卡莲的模样与身形。
再到后续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K系列琪亚娜复制人,导致了琪亚娜的诞生。
甚至圣芙蕾雅学园地下中央教堂之中,还封存着这家伙亲手制造的塞西莉亚复制人。
如今,奥托竟然连曾经的自己都不肯放过,亲手复刻出一个停留在五百年前,满心绝望的年轻自己。
……这般近乎病态的执念与复刻,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家伙,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了。
只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现在,伏幽都对奥托最终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
奥托和凯文是现文明最难对付的两个人了,凯文倒是光明磊落,几乎等同于明牌宣布自己的目的。
而奥托……
这家伙一直把他的最终计划捂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直觉告诉伏幽,这小子绝对会整出一个前无古人的大活。
“伏幽,既然已经查清了真相,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他?”
现场沉默片刻,爱因斯坦看着神色莫名、情绪略显低落的伏幽,主动开口询问。
她的心中同样充满顾虑。
从独立意识的角度来说,眼前的奥托,并非那个算计世人,偏执疯狂的天命主教,甚至算得上和在场众人一样,是受害者。
可所有人都不清楚,十五世纪的奥托究竟是何等心性,何等为人,无人敢轻易下定论,也不敢随意处置。
万一这家伙是天生魔丸呢?
“我亲眼见证过那个时代的过往,清楚卡莲离世之后那段时间的奥托。”
伏幽回过神,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笃定。
“卡莲在1477年离世之后,奥托彻底陷入长久的消沉与绝望,终日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他回忆着五百年前的旧事,继续如实讲述。
“在那之后,他远离了世俗纷争,独自前往偏僻无人的孤岛,修建了一座修道院,以神父的身份自居,日复一日清修苦行。”
伏幽抬眼看向满脸戒备的众人,出声宽慰起众人的顾虑。
“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危险。这个时间节点的奥托,满心都是继承圣女遗志,救赎自我的念头,一心苦行向善。”
“论心性与行事,他和瓦尔特属于同一类人,算得上是心怀善意的好人。”
“呵,话是这么说没错。”
一旁的特斯拉闻言,依旧满脸不放心,下意识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根深蒂固的戒备与抵触。
“可看着他这张脸,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下心来。我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害死了那么多人的阴谋家,竟然会有一段安分向善的时期。”
亲身经历过奥托的算计与针对,对这个名字,这张面容,特斯拉早已刻下了根深蒂固的警惕,根本无法轻易释怀。
“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点夸大。”
伏幽看着她满脸抵触的模样,无奈耸了耸肩。
“这个阶段的他,刚刚失去唯一的精神寄托,早已万念俱灰,别说恶意伤人,就算你现在直接动手教训他一顿,他大概率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特斯拉当即忍不住出声吐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么说,搞得我像是无理取闹,肆意欺负好人的坏人一样了。”
“我可以替他向你保证,博士。”
亲眼见过那段时间的奥托几乎与圣人无异,伏幽直接替奥托背板。
“奥托是一个好人……当然,仅限那十五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