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合上静室木门,缓步退出檐下,刚踏上长廊青石阶,便见白衣玉立的人影静立廊柱之下。
蓝曦臣负手而立,身姿温润端方,晨光落于他雪色衣袍,眉眼温和,却始终牵挂着静室内的光景,并未走远。
见温情出来,他抬眸浅笑,气度谦和。
温情快步上前,微微颔首行礼:“见过泽芜君。”
“温姑娘不必多礼。”蓝曦臣声音温雅轻柔,当即轻声问道,“方才匆忙,未曾细问,阿羡现下情况如何?当真无碍?”
他方才在院内隐约听清缘由,只是不便多问,终究放心不下弟妹身子。
温情淡淡一笑,早已习惯这对蓝氏兄弟一热一冷、却同样温柔护人的性子,从容回道:“泽芜君放心,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体虚脱力、元气耗损过重,好好安安稳稳休息两日,不费心神、不耗灵力,便可全然恢复,不会留下半点隐患。”
闻言,蓝曦臣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担忧尽数散去,温润颔首:“无事便好。阿羡身子好不容易彻底养好,经不得半点差池。往后若有劳温姑娘费心照看,蓝氏上下感激不尽。”
他素来周全体恤,温和补道:“姑苏蓝氏药田药材齐全、培植精良,无论珍稀草药、温补药膳,但凡温姑娘所需,尽可随时吩咐取用,无需客气。”
温情心头微暖,微微颔首:“多谢泽芜君体恤。若无他事,我先回医庐备药,晚些将滋养汤药送来。”
“温姑娘慢走。”
蓝曦臣目送她身姿利落远去,立于廊下静静等候。
片刻后,静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蓝忘机缓步走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只是素来沉静的眉眼间,凝着一层极淡的沉敛自责,还有一丝赧然。
见廊下兄长静立等候,他微微垂眸,低声唤道:“兄长。”
蓝曦臣转头望他,眸色温润澄澈,含着浅浅了然。
方他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
看着自家弟弟耳根未褪的浅红、眼底藏着的愧疚局促,那眼神温柔又清明,分明写着一句我已然知晓,不必多言。
无需半句调侃,无需一语点破,仅仅一个目光交汇,兄弟二人便心知肚明。
被兄长这般了然温柔地看着,素来清冷坦荡的蓝忘机,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避开兄长温和的目光,收敛眼底情绪,声线恢复一贯的平稳沉静,淡声道:“兄长,移步书房吧。晨间议事尚有少许琐事,未曾办结。”
蓝曦臣见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笑,却极为体贴地未曾点破,顺势轻轻点头:“好。”
二人并肩而立,一袭温润如月,一袭清冷如霜,白衣两道,踏着晨光缓缓走向前方书房长廊。
— —
暮色早已浸透整座静室,白日清亮的天光尽数褪去,只余下案上一盏暖烛静静燃着,光晕温柔浅浅,将一室烘得暖融融的。
榻间被褥柔软蓬松,还留着整夜相拥的暖意与清冽檀香。
魏无羡是在一阵轻微的昏沉酸胀里慢慢苏醒的。
意识一点点回笼,脑袋隐隐发沉,像是睡了太久、浑身疲软无力。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掌心轻轻捂着额角,眉头微微蹙起,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软糯,轻轻抽了一口气。
“嘶哈……”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眼底还覆着一层未褪的水雾,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空空荡荡。
“我这是……怎么了……”
记忆还停留在晨间用着小兔豆沙包、等着蓝忘机归来的画面,后续的晕厥、慌乱、诊脉,尽数沉在了深眠里,半点记不清。
他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力道软软的,试图驱散头顶残留的沉晕,一副睡懵了的懵懂模样,可怜又软糯。
就在这时,头顶垂落的素色床幔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俯身靠近,暖烛光影落在他白皙冷峭的指尖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上来,稳稳握住了他正在揉脑袋的那只手。
力道温柔克制,轻轻扣住,不让他再胡乱揉按。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抬眼。
撞进蓝忘机温柔沉沉的眼眸里。
他不知在榻边守了多久……看的怪可怜的……
看清来人的一瞬,魏无羡所有的懵懂与茫然尽数散去,瞬间化作软糯的委屈。
他像只刚刚睡醒、受了小委屈的小兔子,反手立刻攥紧蓝忘机的手,身子顺势一蹭,整个人软软黏了上去,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声音哭唧唧的,又软又娇。
“蓝湛……脑袋好沉、有点疼……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蓝忘机顺势在床沿稳稳坐下,身姿微倾,将人稳稳圈在怀中。
掌心抬起,指腹温热柔软,轻轻贴在魏无羡的太阳穴上,力道均匀、轻柔舒缓地缓缓打圈揉按。
动作细致耐心,温柔得不像话,一点点替他驱散残余的昏沉酸胀。
暖烛微光落在魏无羡白皙的侧脸,睫毛纤长垂落,投下浅浅阴影,整个人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乖得不行。
舒服的力道漫开头顶的沉闷,酸胀感一点点褪去,魏无羡懒懒眯起眼,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轻轻问:“蓝湛……现在几时了?”
蓝忘机指尖未停,依旧细细替他按着太阳穴,嗓音低沉温缓,带着夜色独有的缱绻:“入夜多时了。”
魏无羡猛地微微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檐外月色静谧,竹林暗影深深,早已全然入夜。
他不由得小声惊叹:“天都黑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一觉从午后睡到深夜,竟是昏沉安稳,连梦都未曾做半个。
蓝忘机垂眸凝视他恢复清亮些许的眼眸,轻声询问:“还晕么?身上可还酸软?”
魏无羡轻轻摇头,乖乖蹭了蹭他的掌心,软糯道:“不晕啦,就是有点懒懒的……已经不难受了。”
睡足一觉,再加蓝忘机温柔灵力暗自温养半日,浑身经脉早已舒畅安稳,只剩一点点慵懒的疲意,再无半分不适。
闻言,蓝忘机悬了半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他停下揉按的指尖,微微俯身,头颅低下,温热呼吸轻轻扫过魏无羡纤细泛红的耳廓。
下一瞬,他轻轻含住那片柔软温热的耳垂,唇瓣轻贴,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含混软糯的气息尽数渡在他耳畔,字字温柔缱绻。
语速极轻,音量极低,尽数被夜色吞没,只有怀中之人能够听清。
短短一句低语,温柔又暧昧,带着几分隐忍的歉意,几分沉沉的宠溺。
魏无羡耳尖瞬间轰然爆红。
整个人身子轻轻一颤,像是被滚烫的暖意从耳尖一路烧进心底。
他瞬间听懂了他的话。
自己居然……被……弄晕了……
巨大的羞赧瞬间席卷全身,魏无羡脸颊发烫,耳根红得透彻,整个人难为情得不行,慌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身侧之人,睫毛簌簌轻颤,又羞又软。
太丢人了。
见他羞得无处躲藏、耳根红透的模样,蓝忘机眼底漫开极深极柔的笑意。
他不再言语,只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人牢牢抱紧,胸膛稳稳贴着他的后背,密不透风,温柔禁锢。
方才落在耳畔的温柔,缓缓下移。
微凉柔软的唇瓣,离开泛红的耳垂,顺着纤细优美的颈线,一点点温柔落下。
轻浅、虔诚、缱绻、缓慢。
一吻一停顿,一落一温存。
从耳后,到颈侧,再到精致的锁骨。
魏无羡整个人靠在他温热安稳的怀里,再也撑不住半点力气。
方才微微松散的寝衣肩襟,随着他轻轻后仰的动作,缓缓滑落些许。
白皙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暖烛光影之下,颈肩细腻如玉,肌理干净。
点点深深浅浅的红痕,如同寒冬初绽的寒梅,星星点点、错落有致,悄然绽在莹白肌肤之上。
深浅交叠,缱绻缠绵,皆是昨夜温存留下、独属于蓝忘机的印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昭示着两人极致亲昵、无可分割的羁绊。
魏无羡被他吻得呼吸轻轻发颤,心底羞赧未退,暖意层层翻涌。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湿漉漉覆着,不敢抬头看人,只能任由身后之人温柔缱绻、细细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