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醒来的小钰索性忍着神魂撕扯的剧痛，亲手烧了画像。
“再像，也是过去的了。”她沙哑道，“只是陡然见到，勾起了一些情思罢了。我无事。”小钰安慰小陶，“只要找到我流失的所有‘本源’，我们就能回去，辛苦你了。”
小陶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就算红烨不能转世，可回到上界，鬼尊也一定没事。
她红着眼眶嘟囔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请我吃东西？我只怕你到时候会毒死我。”
“你是桃夭嘛，补天阙，怎么样？”小钰苍白的脸上笑吟吟的。
“一言为定！”小陶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小钰也伸出手，与她击掌为誓。
风一吹，烧掉的灰烬便散了，了无痕迹。
腾蛇见不得小钰为情所困的样子，见小钰无事，他又无聊的去找黑无玩躲猫猫，你追我跑的小游戏。
黑无躲在水缸后，探头探脑，自以为没人发现。
腾蛇贴在黑无耳边，用一种阴恻恻的语气说道：“找到你啦——”
“哇啊啊啊啊啊——！！”
黑无吓得一蹦三尺高，魂都快从嘴里飞出来了。
他哭丧着脸回头，一看腾蛇那张可恶笑的脸，顿时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嚎：“腾蛇妖王！你就饶了我吧！我才歇了不到一刻钟啊！！”
“躲猫猫嘛？”腾蛇慢吞吞的拔腿，给黑无一种“再加把劲就能逃掉”的错觉，“跑快点，被我抓住了，嘿嘿嘿，你晓得的。”
“救命啊，我再也不敢啦——！”桃花谷里再次响起了黑无鬼哭狼嚎的惨叫。
可怜黑无，才躲起来歇了没一会儿，又被腾蛇给找了过来。
龙族掌控天下水系，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龙族的耳目。江河湖海、溪涧泉眼，哪怕是雨后积起的一小洼水洼，都可能成为龙族窥探天下的眼睛。
龙芷和前任龙主陨落之地，被一个路过的妖族搅了个天翻地覆，看守陨落之地的水妖被屠戮一空，龙天仇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终于找那处水域深处，找到了一颗不属于那里的珍珠。
东海龙宫深处，一座偏殿之中，龙天仇斜倚在一张珊瑚椅上，指尖捻着一颗泛黄的珍珠。
这是一颗已失效的避水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灵力早已消散殆尽。
但他却将它握在手中，反复把玩，仿佛在端详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映着偏殿中幽蓝的水光，显得格外阴恻。
“有趣……实在是......有趣。”他低声喃喃，好像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一个濒死的老山魈，躲在山中五百年，出山的那一年，身边便多了一个叫红烨的妖。
“奴奴……红烨……小钰……”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你害我这么惨，就这么杀了你，岂不可惜？”
他将避水珠握入掌心，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
龙族在五百年前损失惨重，龙煜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勉力支撑，既然失忆的红烨要查五百年前的真相，他就帮他查。
他不仅帮红烨查，他还会帮红烨一查到底。
“红烨啊红烨，你会求而不得，一辈子都活在五百年前的红烨阴影之下。”
“你心爱之人，将永远都对你不屑一顾。”
“你永远都只能是一个赝品。”
“你永远，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红烨。”
他松开手掌，那颗破碎的避水珠从他指间滑落。
红烨一路御风而行，穿云过海，直奔东海而来。他心中揣着太多的疑问，几乎恨不得立刻就站在龙煜面前，问个清楚。
可当他真正抵达东海之滨，却愣了好一会儿。
海风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有几艘渔船的影子若隐若现。
海面一望无际，他根本就不知道龙宫在哪里。
他一拍脑门，“我真是昏了头了。”
就算他知道龙宫在哪里，也没有这么光着手上门的道理，更何况，他和龙主素无交情。
贸然上门，只怕是连龙宫都进不去。
红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看到那幅画，又亲眼见到小钰对自己的态度之后，他的心乱了，
他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小钰和画像上的那个红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顶着他这张脸的人，究竟是谁？
自己昏睡的这五百年，是不是此人用他的脸行走天下。
那个人，是妖吗？
他有没有取代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红烨”？
五百年前的王城覆灭，是不是也和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
奴奴为何在临死之前，会有那样的眼神？那眼神是看的他，还是属于那张脸？
红烨疑问太多，他还没理清之前，就到了东海。结果到了东海才发现自己的冒失，又打算返程回去。
红烨刚一转身，一道清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红烨陛下请留步。”
红烨转头，只见龙女驭风而来，落在红烨面前三步之外，微微颔首，“天仇公子有请红烨陛下。”
“不会是想要杀我吧？”
龙女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僵笑一下：“红烨陛下误会，天仇公子摆酒，是想对红烨陛下赔罪认错。之前在秘境之中多有得罪。龙主已经教训过天仇公子了。”
红烨想想那天见到的龙主，未必见得。
“我不善水。”红烨直接拒绝。这话倒也不算推脱。他在水下的战力要大打折扣。更何况那是东海龙宫，别人的地盘，他还没有莽撞到这个地步。
上次龙天仇那疯批样，要杀他，他可没忘。
“那您来这边......”
红烨面不改色地接话：“打算买点海货回去。”
龙女点头，“渔民能打捞什么好东西，稍后，我亲自给您备点特产。”
又道：“岸上也有手艺好的厨子。天仇公子已在岸上设宴，红烨陛下不必入水。”
红烨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姑娘，你才从海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