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兵是参谋长亲自抓的,不会出问题的。”
“那倒是。参谋长从选人到排阵型,每一步都在现场盯着。他这个人,做事细,不喜欢留尾巴。”
“炮兵团那边呢?”
“战士们都是老手,操作流程已经很熟了,就是展示队形的间距比别的炮种宽了些,炮车本身的尺寸偏大,能通过就行。”
“尺寸和间距的问题,明天让各车驾驶员在实地再跑两次,把车距定下来,跑顺了就行。后天就是正式日子了,不能有半点含糊。”
“我明白。明早我把机械化步兵团和坦克营的人提前拉到机场,先把他们的路线走一遍,确认车距和速度。”
丁伟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长气。对面的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透不久,总指挥和林天就到了南苑机场。
机场停机坪上已经没有运输机和大型飞机的影子,空出来的区域被划分成几块不同的受阅方队区,远远能看到几个方队已经按预先划定的位置排好了,整齐的队列自东向西延伸出一大片,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深色石板平铺在灰色的地面上。
总指挥站在跑道边沿,没有往前走,看了好一阵。
“参谋长已经到了。他在那边跟受阅部队的带队干部确认明天的流程和出发顺序。”
“机械化步兵团和坦克营也在那边,丁伟已经在现场盯着了。”
“他昨天下午跟我说,车队间距和速度还需要在实地上再合练几次,昨天在营区排练时效果还可以,但机场地面比营区硬实,轮胎抓地力和转向响应不太一样,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带人过来了。”
“那就不打扰他们排练了。看看就行。”
两个人站在跑道边沿远远看着,没有上前,没有靠近方阵,也没有跟正在忙碌的参谋和带队干部打招呼。
目光从受阅方队的方向收回来,又落到远处那一排整齐的队列上,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缓缓移动、调整、定格的队列。
跑道上的队列偶尔停下,又缓缓移动,调整距离,定住不动,过一会儿又重复一遍,像某种缓慢而严谨的仪式在进行最后的打磨。
“丁伟什么时候到的?”过了一会儿,总指挥的声音又响起来。
“天没亮就到了。他跟我说,机械化步兵团和坦克营的队形还需要在机场跑道上实地合练一次,确认各车之间的间距和转弯半径数据,才能保证明天正式阅兵时达到最佳效果。”
“他这个人,做事踏实。”
“确实。”林天说,“这次阅兵,参谋长是总指挥。他经验丰富,对这类活动的流程和节奏把控很到位。”
“所有的方队编组、出发时间、行进顺序和车速控制都由他统一调度,受阅部队只需要按照他的指令执行就行。”
远处,参谋长站在方队前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跟旁边的带队干部说着什么。
站在参谋长旁边的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朝方队方向打了个手势,队伍开始缓慢移动,调整速度,又逐渐停下来。
“那是丁伟的机械化步兵团?”总指挥问。
“对,他们排在受阅序列的中间偏后位置,前面是几个步兵方队和炮兵团方阵,后面是坦克营和火箭炮方队。”
“整个受阅序列是按照装备类型、机动速度和受阅流程的时间节点综合编排的,确保大领导车队经过时,各个方队的展开速度和行进间距都能保持协调。”
“这个顺序排得不错,从步兵到炮兵再到坦克,节奏由慢到快,整体观感很自然。可以。”
“参谋长安排的。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每一个方队的位置、行进速度和通过检阅台的时间间隔,都经过多次测算和调整。今天的实地合练,就是最后的检验和确认。”
总指挥没有再说话,目光继续望向远处的跑道方向。
天际线上方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跑道上投下一块又一块移动的光斑,明明暗暗的,缓缓地从方队上空扫过,又缓缓移开,滑向跑道尽头。
远处,丁伟正站在一辆步战车旁边,弯着腰,跟车里的驾驶员说着什么,站直之后退后两步,又抬手示意了某个方向,示意车辆再往前移动一小段距离。
那辆车缓缓启动,往前挪了几米,停下,再调整方向,直到与旁边的车之间留出均匀的间距,丁伟才点了点头,放下手臂,继续朝下一辆车走去。
“明天大领导的车从石门过来,先到机场,再沿途检阅受阅部队,不走方阵。”老.总说,“不是徒步检阅,是乘车检阅。”
“这样效率更高,大领导也能少些奔波。”
“嗯。时间不长,整个检阅过程预计不会太久。重点是把流程走通,不出差错。”
“各环节都已经确认过了。受阅部队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全部到位,按照预定的序列在跑道两侧展开,进入各自待命位置。”
“那就好。明天上午大领导飞机落地后,先在停机坪稍作停留和休息,然后乘车出发,沿着方队中间预留的行车道依次经过各个受阅单位,完成检阅后直接前往香山。”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耽误。”
远处,参谋长正沿着跑道线走回来。他的步幅均匀,手里捏着那份名单,走到总指挥面前停下,开始汇报今天的合练情况和明日的最终安排。
汇报内容涵盖了受阅部队的进场时间、每个方队的定位方式、车队出发顺序和行进速度控制细则,以及备用方案和临时情况的处置流程。
总指挥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好。明天按这个来。”
参谋长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跑道线继续向前走去,走回方队的方向去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扫过一道移动的亮线,从方队边缘缓缓滑过,像是从时间的某个刻度上悄然划过的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