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版是放弃的，不过可以看看，
废土第十一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舟躺在居住舱的简易床铺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灵泉空间里那株共鸣草叶片的金色纹路，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与林岚瞳孔完全相同的颜色。
这不是巧合。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门方向。居住区的夜间照明已经调至最低，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绿光。整个观察站陷入沉寂，只有通风系统规律的嗡鸣，以及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机械运转声。
通讯频道里传来解雨臣压低的声音：“都醒着？”
“嗯。”周舟轻声回应。
“睡不着。”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那老太太装瘸演戏，还瞒着能力。她到底想干嘛？”
张起灵的声音最平静，但内容最让人不安：“她在听。”
周舟一愣：“听什么？”
“整层，b1。”张起灵说，“有声音，很轻，在墙壁里。像……呼吸。”
四人同时沉默，仔细倾听。几秒后，周舟确实捕捉到了——极其微弱，几乎被通风系统掩盖，但那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冲声，从墙壁内部传来，每隔三十秒一次，像某种生物的心跳，又像能量流动的节律。
“监控系统？”解雨臣猜测。
“不像。”周舟用探测蜘蛛扫描墙壁，传回的数据显示墙体内部有复杂的管线结构，其中几根管道输送的不是空气或水，而是……某种生物质流体？“墙壁里有东西在流动，成分复杂，含有活体细胞。”
这个发现让居住舱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他们睡的这个地方，墙壁里流淌着未知的生物质？
“观察站不只是金属和机械。”解雨臣总结道，“它是活的，或者说，被改造成了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混合体。林岚把整个设施当成了她的实验场。”
黑瞎子啧了一声：“所以咱们现在睡在一个大号培养皿里？”
“差不多。”周舟坐起身，“我觉得我们不能等到明天。林岚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秘密，虽然她没说破，但她肯定会加快动作。b7区的胚胎已经开始不稳定，能源核心撑不了多久，而我们这些‘基因蓝图’送上门来……她不会放我们轻松离开。”
解雨臣沉默片刻，做出决定：“探查b7区入口。既然地图上没有标记，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找。”
“怎么找？”黑瞎子问。
“声音。”张起灵已经起身，“墙壁里的流动声，有方向。跟着它，找源头。”
这是个大胆但可行的方案。墙壁内的生物质流动肯定有循环系统，有泵站，有储存区。而b7区既然是高度机密的实验室，必然需要大量资源供应——顺着主要流动方向，也许能找到入口。
四人再次悄悄离开居住舱。这次他们更加谨慎，周舟给每人身上喷洒了反辐射涂层喷雾的改良版——加入了一些共鸣草的提取物，能微弱干扰生物传感器的探测。
张起灵打头阵，他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闭眼倾听。几秒后，指向右侧走廊：“这边，流量大。”
队伍沿着走廊前进。b1层的生活区面积很大，除了居住舱，还有食堂、公共活动室、儿童学习区等。深夜时分，所有区域都空无一人，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像眼睛般注视着每个角落。
周舟操控两只探测蜘蛛提前探路，干扰摄像头信号；另外两只蜘蛛则扫描墙壁内部结构，绘制生物质流动的管网图。
“流动不是均匀的。”周舟看着平板上的实时图像，“有几个集中节点——这里，食堂后厨下方；这里，公共活动室的地板下；还有……儿童学习区的玩具柜后面。”
“儿童区？”解雨臣皱眉，“把秘密入口放在孩子们活动的地方？要么是心理盲区，要么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黑瞎子接话，“谁会想到去翻小孩子的玩具柜？”
他们转向儿童学习区。这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空间，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稚嫩的画作，地上散落着手工制作的玩具，书架上有破旧的儿童读物。一切都显得温馨正常——在废土背景下，这种正常反而显得诡异。
张起灵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大型玩具柜。柜子高三米，宽两米，看起来是存放大型玩具或教具用的。他伸手敲了敲柜体，声音沉闷，不是空心的，但——
“后面有空间。”张起灵说，“柜子不是贴着墙，后面有夹层。”
周舟用蜘蛛扫描，果然发现玩具柜后方的墙壁厚度异常，比其他地方厚了至少一米。扫描还显示，墙壁内部有金属框架和隐蔽的机械结构。
“怎么打开？”黑瞎子检查柜子表面，“没有锁，没有按钮。”
解雨臣仔细观察玩具柜，目光落在柜门上贴着的几幅儿童画上。画的内容很简单：太阳、花朵、手拉手的小人。但其中一幅画的配色很奇怪——太阳是绿色的，花朵是蓝色的，小人是金色的。
“颜色代码。”解雨臣忽然明白过来，“林岚用孩子们的画作当密码。绿色、蓝色、金色……对应什么？”
周舟想起白天看到的实验室颜色标识：绿色代表“安全区域”，蓝色代表“研究区域”，金色代表“核心权限”。他将这个对应关系说出，解雨臣立刻尝试。
柜门上有五个可活动的彩色圆片，原本可能是某种益智玩具的一部分。解雨臣按照绿、蓝、金的顺序排列圆片，然后按下中央的确认按钮。
没有反应。
“顺序错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盯着那幅画：“小人，在中间。”
周舟再看画作，确实，金色的小人在太阳和花朵之间，处于中心位置。他调整圆片顺序：绿、金、蓝。
咔哒。
玩具柜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解锁声。柜门没有打开，但整个柜子微微震动，然后开始向左侧滑动，露出后方墙壁上的——一扇暗门。
暗门高两米，宽一米，表面是哑光的金属材质，没有任何标识。门侧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需要林岚的权限。”周舟皱眉，“我们打不开。”
解雨臣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设备——那是之前从避难所获得的战前科技之一，便携式生物信息模拟器。“不一定需要本人。t-19临死前，我采集了他的指纹和虹膜数据。如果林岚给过他权限……”
他将设备连接到识别面板，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几秒后，面板发出柔和的绿光：“身份验证通过，测试者t-19，权限等级：临时访问。”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很陡，几乎垂直，下方一片漆黑，只有底部隐约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t-19的权限还能用。”周舟感到不安，“说明林岚没有注销他的访问资格，是忘了，还是……故意留着？”
“陷阱的可能性很大。”解雨臣承认，“但我们没有选择。进去后保持最高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张起灵第一个踏入阶梯。阶梯是金属材质，表面有防滑纹路，但已经磨损严重。四人依次下行，周舟在入口处留下一只探测蜘蛛警戒后方。
阶梯向下延伸约二十米，抵达b7层的入口。这里又是一道门，但这次是气密舱设计，需要内外压力平衡才能开启。舱门上的指示灯显示内部环境：辐射值1100毫西弗，温度4摄氏度，氧气含量18%——这不是为人类设计的环境。
“这么高的辐射，这么低的氧气。”黑瞎子看着数据，“里面要么没人，要么……不是正常人。”
解雨臣检查气密舱的控制面板：“可以手动调节环境参数，但需要权限。用t-19的权限试试。”
第二次验证通过，气密舱开始运作。内部的空气被抽出一部分，注入过滤后的新空气，辐射值缓慢下降，温度回升。五分钟后，环境参数调整到可接受范围：辐射值350，温度20，氧气21%。
内门开启。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宽仅两米，两侧墙壁是光滑的黑色材质，吸收着大部分光线。天花板每隔五米有一盏暗红色的应急灯，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不祥的暗红色调中。
走廊两侧排列着门，每扇门都有编号和简单的标识：b7-01【样本存储】、b7-02【基因编辑室】、b7-03【胚胎培养】……b7-07【主实验室】。
“胚胎培养室。”周舟看向b7-03的门，“要去看看吗？”
解雨臣点头：“先看这个，注意不要接触任何东西。”
b7-03的门需要生物识别，但这次t-19的权限不够。周舟尝试用蜘蛛搭载的破解工具，花了三分钟才打开电子锁。
门开，寒气扑面而来。室内温度比走廊更低，只有10度左右。房间不大，约三十平米，中央是一排排整齐的培养舱架，每个架子上有二十个圆柱形培养舱，总共至少两百个。
培养舱内充满淡绿色的营养液，大部分舱内漂浮着胚胎——人类胚胎，但大小不一，发育阶段不同。有些只有几周大小，有些已经接近足月。但无一例外，所有胚胎都有明显的畸形：有的多出肢体，有的头部异常膨大，有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金属色泽。
周舟用分析仪扫描最近的一个培养舱，数据显示胚胎的基因序列极度混乱，至少有十七种不同生物的基因片段被强行拼接，而且拼接处有明显的不稳定标记。
“她在尝试创造‘完美新人类’，”周舟低声道，“但结果就是这样……怪物。”
解雨臣查看培养舱的控制终端，调出实验日志。最新的一条记录写着：“胚胎编号Nx-087，融合度72%，神经发育异常，自主意识萌芽……建议终止。”
“自主意识萌芽？”周舟感到一阵寒意，“这些胚胎……有意识？”
“看这个。”张起灵站在房间深处的一个独立培养舱前。这个舱比其他舱大两倍，内部营养液是金色的，胚胎已经发育到接近新生儿的体型，但蜷缩着，看不清面部。舱体上的标识是：【原型体·零号】。
最让人不安的是，这个胚胎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它在呼吸，虽然很微弱。
“它还活着。”黑瞎子握紧了枪，“而且……快要醒了。”
周舟扫描原型体零号，数据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基因融合度89%，稳定性评级A-，脑部活动水平相当于六个月婴儿，且呈上升趋势。更惊人的是，胚胎体内检测到微量的灵能反应——不是这个世界的辐射能量，而是类似灵泉空间的那种纯净生命能量。
“它……在吸收某种特殊能量。”周舟喃喃道，“不是辐射，是更高层级的……”
话音未落，原型体零号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和林岚的一模一样，但更加纯粹，更加……空洞。胚胎隔着培养舱的玻璃壁，直直地“看”向周舟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周舟感到一股莫名的精神冲击，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这个胚胎在用某种方式试图与他建立连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股精神冲击立刻中断。胚胎的眼睛缓缓闭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它感觉到了你。”解雨臣沉声道，“或者说，感觉到了你身上的某种东西——灵泉空间？”
周舟点头，心跳加速：“共鸣草的变化，还有这个胚胎……林岚的实验，可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基因编辑。她在尝试融合不同世界的能量体系，创造出真正超越这个世界限制的生命。”
“而我们的出现，给了她新的‘素材’。”解雨臣表情严肃，“我们必须在她完成这个原型体之前，拿到所有需要的资料，然后离开。”
他们离开胚胎培养室，前往b7-07主实验室。这次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主实验室比培养室大得多，至少有二百平米，堆满了各种设备：基因测序仪、生物打印机、神经接驳装置、还有十几个大型数据存储服务器。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大量笔记、草图、数据板。
周舟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笔记。字迹是林岚的，内容让人心惊：
“新历73年，第47次原型体实验失败。结论：旧人类基因模板已无法适应废土环境，强行改造只会产生不稳定畸变体。必须寻找新的基因蓝图。”
“新历74年，电浆蜉蝣族群发生集体进化，产生初级群体智能。证明生物兵器路线可行，但方向错误——应该创造共生体，而非控制体。”
“新历75年，能源核心加速衰减，剩余时间不超过五年。必须在能源耗尽前完成新人类模板，否则七十年努力付诸东流。”
“新历76年，异界信号检测到微弱波动，坐标与观察站重叠。理论推演：平行世界存在交互可能。开始筹备‘门’计划。”
“门计划？”周舟翻到下一页，发现一份复杂的图纸——一个类似传送装置的机械结构设计图，旁边标注着：“利用灵能共振原理，构建稳定跨世界通道。关键材料：高纯度能量结晶、空间稳定介质、以及……异界生命体的基因共鸣。”
林岚不仅想制造新人类，还想造一扇能穿越世界的“门”！而他们的出现，提供了最关键的“异界生命体基因共鸣”！
“她要把我们当钥匙。”黑瞎子看懂了一部分图纸，“用咱们的基因数据，激活那个什么‘门’，然后带着她的新人类离开废土？”
“或者说，她不只是想离开。”解雨臣指着图纸角落的一行小字，“看这里：‘通道双向稳定后，可实现大规模物质传输。废土净化计划可同步推进。’她想用那扇门，把废土的污染排到其他世界，或者……把其他世界的资源转移过来。”
周舟感到一阵恶心。如果林岚成功了，她可能会把废土的辐射和变异生物带到其他世界，包括他们自己的世界！
“必须阻止她。”周舟坚定地说，“拿走所有研究资料，销毁原型体，如果可能的话……炸掉这个实验室。”
“同意。”解雨臣开始收集关键数据板，“但要小心，这些资料里可能有对付撕裂者的终极方案，我们需要那部分。”
四人分工合作：周舟用探测蜘蛛下载服务器里的数据；解雨臣筛选纸质资料；黑瞎子警戒；张起灵则检查实验室的其他区域。
张起灵在实验室深处发现了一个独立的隔离间，门上有警告标志：【高危样本·请勿单独接触】。他用刀尖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型冷库，温度零下四十度。
冷库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三个密封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浸泡着某种生物组织——第一个容器里是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金属般的甲壳；第二个容器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神经束，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第三个容器里……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大脑，但大脑表面嵌入了复杂的电子元件，还有细小的触须从脑干延伸出来。
“融合实验的中间产物。”周舟跟过来看到后判断，“她在尝试将生物组织与机械、电子元件直接融合。这个大脑……可能是某个测试者的。”
想起t-19后颈的芯片，以及他临死前说的“她在我脑子里”，周舟明白了——林岚不仅在创造新生命，还在改造现有的人类。那些测试者，包括t-19，都是她的实验品。
“我们该走了。”解雨臣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资料收集完成80%，足够我们需要的。再待下去可能触发警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照明突然从暗红色转为刺眼的白色！警报声响起，虽然不是很大声，但那种规律的蜂鸣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被发现了！”黑瞎子急道，“走哪条路？”
“原路返回来不及了。”张起灵指向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有通风管道，通向上面。”
那是一处天花板上的检修口，直径约六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张起灵跃起，用刀尖撬开格栅，率先进入。黑瞎子紧随其后，接着是周舟，解雨臣最后。
通风管道内空间狭小，只能匍匐前进。管道壁上凝结着水珠，还有某种粘稠的生物质残留，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味。
周舟爬行时，手不小心碰到管道壁，那些生物质竟然微微蠕动，像是活物。他强忍着恶心，加快速度。
管道一路向上，拐了几个弯后，前方出现光亮。张起灵推开出口格栅，外面是——b2层实验室区的一条备用走廊。
四人迅速跳出管道，重新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警报声在这里更清晰了，还夹杂着pG守卫移动时的机械声。
“林岚知道我们进了b7区。”解雨臣判断，“但不确定我们是自己闯进去的，还是有内应。我们现在立刻返回居住区，假装被警报吵醒。”
他们快速穿过b2层，进入电梯。电梯上升时，周舟注意到控制面板上，b7层的按钮亮着红灯——访问权限已被锁定。
回到b1层，居住区已经有灯光亮起。几个幸存者从居住舱里探出头，睡眼惺忪，显然是被警报惊醒的。他们看到周舟四人从电梯出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中年男人问，“警报响了。”
“不知道。”解雨臣一脸自然，“我们也被吵醒了，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林岚的轮椅从主通道驶来。她穿着整齐的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显然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抱歉吵醒大家。”她的声音通过轮椅扬声器传出，平静如常，“b7区的环境监控系统出现误报，触发了一级警报。已经处理完毕，大家回去休息吧。”
幸存者们松了口气，陆续返回各自的居住舱。但周舟注意到，林岚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异乡人先生们，请留步。”林岚叫住他们，“关于明天的能源核心检查，我有些细节需要提前沟通。方便到我办公室谈谈吗？”
这是试探，也是摊牌。
四人交换眼神，解雨臣点头：“当然，林博士。”
他们跟随林岚来到她的办公室——位于b1层另一端，比居住舱宽敞得多，有书桌、书架、还有一个占据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观察站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门关上后，林岚操控轮椅转向他们，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
“b7区，”她直接开口，声音冰冷，“你们进去了。”
不是疑问句。
解雨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林博士在说什么？”
林岚轻笑一声，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监控屏幕切换画面，显示出b7-07主实验室的实时影像——工作台上的资料明显被翻动过，几份数据板不见了。
“我设定了环境微变动监测。”林岚说，“有人进入，动过东西，系统就会记录。虽然你们很小心，没有触发安全警报，但逃不过这个。”
她看着四人，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t-19的权限，对吧？我确实忘了注销。这是我的疏忽。但你们的好奇心，超出了我们的协议范围。”
周舟感到气氛骤然紧张。张起灵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黑瞎子身体微微前倾，进入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
“我们看到了胚胎，看到了‘门’的计划。”解雨臣也不再伪装，“林博士，您的目标不仅仅是解决撕裂者问题，您想离开这个世界，为此不惜牺牲其他世界。”
林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她按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办公室的门锁死，同时墙壁升起隔音层。然后，她再次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次她不是简单地站立，而是舒展身体，动作流畅自然，完全没有残疾的迹象。她甚至走了几步，来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笔记。
“你们以为我在伪装残疾博同情？”林岚转身，直视四人，“不，我是真的残疾——七十三年前，灾变发生时，我被坍塌的结构砸中，脊椎粉碎性骨折，双腿彻底瘫痪。我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年。”
她翻开笔记，里面是手绘的解剖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直到第四十一年，我成功将px系列的再生基因片段与自己的脊髓神经融合，才重新站起来。但这个过程……不完美。我的双腿能行走，但每隔十二小时，就需要注射高剂量神经稳定剂，否则就会失控抽搐。所以我大部分时间仍然坐在轮椅上，不是伪装，是必要。”
林岚合上笔记，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感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执念、和长久孤独的复杂情绪。
“七十年。我在这地底活了七十年，看着外面的人类文明彻底崩溃，看着幸存者一代代退化、疯狂、死亡。我创造了撕裂者，创造了pG守卫，创造了一切你们看到的‘怪物’，不是为了毁灭人类，是为了寻找一条出路——一条让人类这个物种能继续存在下去的出路。”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调出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灾变前，全球人口八十亿。现在，整个废土还活着的、能称为‘人类’的，不超过五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年5%的速度减少。照这个趋势，一百年后，人类将彻底灭绝。”
“所以我启动了新人类计划。”林岚的眼中再次燃起那种科学家的狂热，“不是要取代旧人类，是要延续。用更好的模板，创造能适应废土环境的后代。而那些胚胎……是必要的牺牲。每一个失败的胚胎，都让我们离成功更近一步。”
“那‘门’计划呢？”周舟质问，“你想把废土的污染排到其他世界？”
林岚摇头：“那是误解。‘门’计划的目的是双向的——一方面，将废土的放射性物质转移到高辐射耐受的平行世界；另一方面，从其他世界获取我们需要的资源和技术。我没有要毁灭其他世界的意思，我只想拯救这一个。”
她看向周舟，眼神变得锐利：“而你们，异乡人，你们的存在证明了我的理论正确——平行世界确实存在，而且可以交互。你们的基因数据、你们的特殊能力……是完成新人类模板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激活‘门’的关键。”
林岚伸出手，不是威胁的姿态，而是……请求。
“帮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七十年执念的重量，“帮我完成新人类模板，激活‘门’。我给你们观察站的全部技术，帮你们解决撕裂者，甚至可以帮你们修复你们那个世界的任何问题。作为交换，给我一些细胞样本，一些基因数据，以及……帮我稳定‘门’的首次开启。”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林岚的坦白超出了预期，她的动机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绝望中的执着。但她的方法，那些失败的胚胎，那些被改造的测试者，仍然是无法接受的。
解雨臣打破沉默：“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而且，我们要求先看到对付撕裂者的完整方案，以及能源核心的修复方法。同时，在我们做出决定前，您必须停止所有胚胎实验，停止对任何幸存者的改造。”
林岚的表情变化了几次，最终，她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我会展示一切。但请理解，我的时间不多了。能源核心还能维持三个月，‘门’的激活窗口期也在临近。如果错过这次机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四人离开林岚的办公室，返回居住区。走廊上，警报已经解除，观察站恢复平静，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更重了。
回到居住舱，周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林岚的故事，那些胚胎，那个即将苏醒的原型体零号……一切都在他脑海里翻腾。
通讯频道里，解雨臣的声音响起：“她在赌，赌我们的同情心，也赌我们的需求。”
“你怎么看？”黑瞎子问。
“半真半假。”解雨臣分析，“她的残疾可能是真的，她的绝望可能是真的，她想拯救人类的动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的方法……那些胚胎实验，那些改造，绝对不只是‘必要的牺牲’。她在隐瞒更深层的东西。”
张起灵忽然开口：“原型体，在叫她。”
“什么？”周舟一愣。
“b7层，那个金色胚胎。”张起灵说，“精神波动，很弱，但一直有。它在呼唤……‘母亲’。”
周舟感到一阵寒意。那个胚胎，已经产生了初级意识，并且认林岚为母亲？
“明天看她展示什么。”解雨臣最后说，“但不管怎样，我们拿到需要的东西后，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世界的问题，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深夜，观察站深处，b7-03胚胎培养室。
原型体零号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它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闪烁着某种智能的光芒。它的嘴唇动了动，培养舱内的营养液产生细微的波动，形成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那些纹路，组成了两个字：
回——家——
（第3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