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县吉平乡。
连接县城与邻市的303县道旁。
十几辆警车及一辆移动指挥车。
缓缓在路边停下。
以那栋三层小楼为中心。
这段路的东西两侧都已拉起了警戒线。
进行了临时的交通管制。
不允许任何车辆和人员通行。
小楼的四周，暗影绰绰。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已经借助夜色的掩护。
完成了对外围的布控。
从各个角度。
将这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夜空中。
两架小型无人机。
分别从指挥车的两侧升空。
悄然悬停在小楼的不同方位。
它们都搭载了长焦热成像仪。
正从不同角度。
将楼内的一切热源信号。
实时传输回指挥车内。
指挥车里。
杨冠铭、邵洪刚、方哲安等人。
全都围在一块显示屏前。
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闪烁着无人机刚刚传回的热成像画面。
一名技术警员。
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在经过反复确认后。
这才转过身。
面向众人开始汇报。
“各位领导。”
“首次扫描已经完成。”
“初步判断，这栋楼的三层。”
“没有发现热源。”
“二楼东侧的房间里。”
“有三个热源信号。”
“其中两个热源紧挨着。”
“姿态显示可能是在交谈。”
“另外一个热源静止不动。”
“呈静卧姿态，应该是在休息。”
“一楼大厅，大概有七到八个热源聚集在一起。”
“暂时没有发现大型或者异常的高热源物体。”
“但无法完全排除他们持有小型武器的可能。”
杨冠铭听完点了点头。
看向身旁的安和县公安局局长方哲安。
“把无人机收回来吧。”
“让外围的特警盯紧点，不要暴露。”
“里面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
方哲安立刻拿起对讲机。
走向一旁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邵洪刚盯着屏幕上。
定格的热成像分析图，眉头紧锁。
“二楼那个房间里的三个人。”
“其中两个八成就是高远和高健。”
翟文俊点了点头。
接过了话头。
“一楼那七八个人。”
“应该就是他们雇佣的打手了。”
“杨书记，现在情况基本明朗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所有人的视线。
都落在了杨冠铭的身上。
杨冠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指着屏幕上二楼的那个房间。
“我们的首要目标。”
“就是高健和高远这两个人。”
“他们是关键人物。”
“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他顿了顿。
视线扫过众人。
“现在不确定屋内这些人。”
“手里到底有没有武器。”
“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所以我建议，兵分两路。”
杨冠铭的手指。
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一楼的那群热源。
“把特警突击队分为两组。”
“一组，从正门和两侧的窗户突入大厅。”
“迅速控制住大厅里的这伙人。”
“行动要快，姿态要猛。”
“一旦发现有人敢伸手掏摸。”
“可以立即进行警告性射击。”
“或者使用非致命武器进行压制。”
说完，他的手指又移动到屏幕上方。
先是点了点三楼的平台。
然后又落在了二楼那个房间上。
“二组，从建筑两侧的攀爬死角上去。”
“提前抵达三楼平台。”
“到达后，分成两个突击小队。”
“第一小队从走廊方向。”
“快速突入二楼的目标房间。”
“第二小队，从三楼平台索降，破窗进入。”
杨冠铭收回手。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
“整个行动，从一楼到二楼。”
“必须在同一时间发起。”
“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车内短暂的沉默后。
邵洪刚第一个点头。
“这个方案最稳妥。”
“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翟文俊也跟着附和。
“我同意。”
“强攻和突袭结合，出其不意。”
“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伤亡。”
几人纷纷表态同意。
杨冠铭嗯了一声。
随即看向身旁的方哲安。
“哲安，你去安排吧。”
“是！”
方哲安干脆地应了一声。
立刻转身大步走下了指挥车。
很快，指挥车外，
就传来一阵低沉有序的骚动。
无线电频道里。
各个行动小组的指挥官。
开始用简短的代码确认着最后的指令。
风雨欲来。指挥车内。
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加凝重。
邵洪刚盯着外面那栋小楼。
感受着这份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有些按捺不住。
转头看向杨冠铭。
“杨书记。”
“现在万事俱备。”
“什么时候行动？”
杨冠铭没有看他。
只是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等。”
......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26号登机口。
高云波脸上的从容。
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伸手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小同志。”
“到底还要多久啊？”
“我这确实是急事。”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
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抬头看向他。
“先生，系统正在处理。”
“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马上就可以了。”
又是这句话。
高云波的心里。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再次扫视了一圈身后的人群。
就在这时。
不远处。
几个穿着深色便服。
但身形挺拔。
步履间带着一股特殊气质的男人。
正呈一个扇形。
快步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
视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高云波的心。
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
那条短信是真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转身。
混入旁边的人流。
可他的双脚。
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他知道，跑不了了。
在首都机场。
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没有任何机会。
短短几秒钟。
那几人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中年男人。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
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高云波。”
“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工作人员。”
“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高云波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目光锐利的人。
他缓缓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完。
刚才还强撑着的那股气度。
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