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新区。
九云山停车场。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
吹散了空气中最后的紧张。
张东平和孟川已经先行离开。
赵珂和王洋。
则朝着停车场一侧的观景步道缓缓走去。
两人的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次解决完高家。”
赵珂头也没回地开口。
“你在京阳，甚至在中江。”
“基本可以说就没什么对手了。”
王洋闻言。
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侧头看了一眼赵珂的背影。
“书记。”
“从我到中江来的那天开始。”
“可从来没想过要和谁作对。”
他顿了顿。
“而且......”
“他们那些人能有今天。”
“也不是因为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完全是因为他们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在我看来。”
“任何与人民作对的人。”
“最终都注定了没有好下场。”
话音落下。
赵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深邃的视线落在王洋的脸上。
半晌，他才开口。
“说得好。”
“如果咱们中江的官员。”
“都能有你这样的悟性。”
“那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王洋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珂转过身。
继续朝前走去。
王洋赶紧迈步跟上。
“林谦到荣县有些日子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赵珂的问题，来得毫无征兆。
王洋微微一怔。
脑子飞速转动。
斟酌着开了口。
“书记。”
“林谦同志这个人。”
“政治素质过硬。”
“理论功底扎实。”
“抓工作的思路很清晰。”
“也有很强的原则性。”
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
“可能因为长期在机关工作的原因。”
“林谦同志对基层复杂的实际情况。”
“和一些突发状况的即时应对。”
“还需要一个更深入的适应和磨合过程。”
他既肯定了对方的优点。
也点出了对方的不足。
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赵珂回过头。
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你觉得。”
“将来一旦他磨合成熟。”
“有没有可能把你给取代了？”
听到这。
王洋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步速。
稳稳地跟在赵珂身旁。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份从容。
“书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那在我看来。”
“只会有三种可能。”
“哦？”
赵珂似乎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第一种可能。”
“是林谦同志在荣县干出了超越我的成绩。”
“他若真能带领荣县后来居上。”
“对全市发展的贡献超过了我。”
“那就说明省委选人用人的眼光精准。”
“说明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蒸蒸日上。”
“这是大好事。”
“我为他高兴，也为京阳高兴。”
“功成不必在我。”
“但功成必定有我。”
“能参与、见证这个过程。”
“我同样与有荣焉。”
两人来到观景台旁站定。
赵珂回头看着他。
“还有呢？”
王洋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第二种可能。”
“要么是我在工作中出现了重大失误。”
“要么是我的能力已经不再符合岗位的要求。”
“那么，让更合适的人来带领全市发展。”
“是对党和人民的事业负责。”
“我不仅坦然接受。”
“更要感谢组织的及时纠偏。”
“作为一名党员。”
“个人的进退留转。”
“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赵珂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一种可能呢？”
王洋刚要开口。
不远处。
周联维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径直来到赵珂身旁。
将手机递了过去。
赵珂脸上的笑意收敛。
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随即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联维接回手机后。
再次回到车旁。
赵珂看向王洋。
“你接着说，最后一种可能。”
王洋点头后开口。
“书记，这最后一种可能。”
“也是我最期盼的那个。”
“那就是在书记您的领导和省委的统筹下。”
“我们两人......”
“一个在县里夯实根基、大胆创新。”
“一个在市里统筹全局、做好保障。”
“最终形成了强大的合力。”
“共同把京阳的工作。”
“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到了那个时候。”
“无论组织如何决定我们个人的位置。”
“我们都已经是打赢了一场硬仗的亲密战友。”
“比起谁取代谁。”
“我更看重......”
“我们能一起为这座城市。”
“为这里的人民。”
“留下些什么。”
一番话说完。
赵珂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他伸出手指。
隔空点了点王洋。
“你啊你……”
“我是该说你老师教得好呢？”
“还是该说你自己的悟性高呢？”
王洋也跟着笑了。
“书记。”
“我能有今天。”
“既离不开老师当年的悉心教导。”
“更少不了您和省委这些年的信任与支持。”
他看着赵珂，目光坦荡。
“没有这两点。”
“即便我的悟性再高。”
“也很难真正替老百姓办成一件事。”
赵珂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看来。”
“林谦和你的差距。”
“还是不小的。”
王洋谦虚地摆了摆手。
“小王，你知道吗？”
“一个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
“最难得的品质是什么？”
王洋沉思片刻后开口。
“能力和魄力。”
赵珂伸手指了指他。
“还有定力。”
“是在任何时候。”
“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为了谁，要干什么。”
“刚才你说的这三种可能，很好。”
“尤其是最后一种。”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这说明，你的老师没有看错人。”
“而我和省委没有用错人。”
王洋微微躬身。
“谢谢书记的肯定。”
赵珂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王洋紧随其后。
周联维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赵珂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
赵珂看着站在车外的王洋。
“回去吧。”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
“还有不少工作在等着你呢。”
“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