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冠铭顺着王洋的思路想下去。
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因为……孟川对那个泄密者的威胁。”
“比高云波被抓的威胁更大！”
“对。”
王洋点了点头。
“孟总一旦出事。”
“那这条线索很可能就断了。”
“这样一来。”
“那个藏在我们身边的人。”
“就安全了。”
杨冠铭重新坐回沙发。
神情无比凝重。
如果事情真像王洋推测的那样。
那事情的严重性。
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能把省委书记最信任的秘书。
都牢牢控制在手里的人。
或者说一张网。
那该有多可怕？
“我要不要让云杰那边。”
“把调查方向也加上周联维！”
杨冠铭咬着牙开口。
“不。”
王洋立刻摇头。
否定了他的想法。
“绝对不能这么做。”
“冠铭，你想想。”
“他是谁？”
“他是赵书记的秘书！”
王洋看着他。
“在没有任何铁证之前。”
“动他，哪怕只是常规的调查。”
“一旦被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在别人看来。”
“这就是我王洋，联合你杨冠铭。”
“把刀子捅向了省委书记的心窝里！”
“到时候，别说调查。”
“我们自己都得陷进去。”
“这背后的人。”
“恐怕巴不得我们这么干。”
“主动跳进他挖好的坑里。”
杨冠铭明白王洋的意思。
“那我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王洋点了点头。
“明面上，你让云杰配合省厅。”
“该怎么查怎么查！”
“至于周联维……”
王洋沉吟片刻。
“我们得找一个绝对可靠。”
“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人。”
“从外围去查。”
“查他的资金往来，通话记录，社会关系……”
“尤其是，他和高家。”
“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陈年旧账。”
两人正说着。
办公桌上的座机。
突然响了起来。
王洋立刻起身。
迈步走过去伸手接起。
“喂，我是王洋。”
“王市长，您好。”
是周联维。
王洋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周处长，您好。”
“有事吗？”
“王市长，是这样的。”
“赵书记让我跟您说一声。”
“省厅孟总队长的事情。”
“他已经知道了。”
“想请您和政法委杨书记。”
“现在立刻到省委来一趟。”
王洋握着手机。
沉默了两秒。
现在去省委？
他转头看了杨冠铭一眼。
“好。”
“我知道了。”
“麻烦周处长了。”
周联维客气回应后。
便挂断了电话。
杨冠铭立刻起身来到王洋身边。
“是周联维吧？”
王洋点了点头。
“他怎么说？”
“他说赵书记让咱们俩现在就过去。”
“现在就过去？”
杨冠铭有些不解。
“你说，赵书记这么急着叫我们过去。”
“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
王洋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管他知不知道。”
“我们都得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杨冠铭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
“关于周联维的猜测。”
“咱们先烂在肚子里？”
“不然呢？”
王洋迎上杨冠铭的目光。
“你打算怎么跟赵书记开口？”
“说我们怀疑他身边的人是个内鬼？”
“证据呢？动机呢？”
“就凭孟总出事前那个电话。”
“还有那场根本不可能是意外的车祸！”
杨冠铭的情绪有些压不住。
“这些是我们的推测，不是证据。”
王洋摇了摇头。
“冠铭，现在是关键时刻。”
“一步都不能走错。”
“那个藏在背后的人。”
“敢对孟总下这样的死手。”
“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
“越是这个时候。”
“我们越要冷静。”
杨冠铭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再言语。
他知道王洋说得对。
可一想到孟川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那股火就噌噌地往上冒。
王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想那么多没用。”
“万一，我们的推测有误呢。”
“万一，那个内鬼不是周呢。”
“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
“先去会会他再说。”
......
213国道事故现场。
十几辆警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拉起的长长警戒线外。
已经有零星的村民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
孔云杰站在警戒线内环视四周。
技术队的同事们。
还在小心翼翼地对车身进行取证。
片刻后他抬脚。
朝着渣土车的方向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视线扫过地上的每一寸痕迹。
从警车被撞击的位置。
到渣土车停下的地方。
这中间，有将近五十米的距离。
有两行杂乱的脚印。
从渣土车的驾驶室。
一直延伸到麦田里的警车旁。
这应该是凶手下车。
去确认车内人员情况时留下的。
孔云杰的脚步。
停在了距离渣土车车头。
大概三十米远的位置。
他蹲下身。
看着马路上的一小片区域。
那里有几滴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一个正在附近勘察的技术人员。
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连忙跑了过来。
“孔局，有发现？”
“这里。”
孔云杰指了指地面。
“提取样本，做快筛。”
“看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是！”
技术人员立刻用棉签。
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样本。
转身跑向勘测车。
孔云杰没有起身。
他的视线继续在周围搜索。
很快，他又在路肩的位置。
发现了几点同样暗褐色的血滴。
如果这是人血的话......
他的脑子里。
瞬间开始飞速地进行现场重构。
凶手在撞击警车后，下车补刀。
就在这个过程中。
或者是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辆车路过，停了下来。
车主很可能看到了什么。
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提供帮助。
然后……
凶手为了不留下任何目击者。
对这个无辜的路人动了手。
那这里，就是第二案发现场！
几分钟后。
刚才那名技术员跑了回来。
“孔局！快筛结果出来了！”
“是人血。”
孔云杰站起身点了点头。
“果然还有第三个人！”
他立刻对一旁的警员下令。
“以这里为中心。”
“向外扩大搜索范围！”
“凶手极有可能在杀害目击者后。”
“抢夺了对方的车辆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