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驶入省委大院。
在办公楼前缓缓停下。
王洋和杨冠铭推门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联维。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
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王市长，杨书记。”
周联维迎了上来。
分别与二人握手。
“周处长，久等了。”
王洋客气了一句。
周联维微微欠身。
侧过身子引着两人朝楼内走去。
“书记正在和赵省长还有公安厅的文厅长谈工作。”
他口中的文厅长。
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文海。
在前厅长崔自忠落马后。
暂时负责省厅的全面工作。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让我先请二位到休息室坐一会儿。”
周联维的语气不急不缓，
听不出任何异样。
王洋和杨冠铭对视一眼。
两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三人一同步入电梯升至三楼。
周联维领着两人进了一间休息室。
为二人泡上茶。
将茶杯分别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后。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理由离开。
而是很自然地。
在两人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休息室里的气氛。
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冠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周联维。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周处长。”
“跟着赵书记应该挺辛苦吧？”
周联维笑着摆了摆手。
“为领导服务。”
“谈不上辛苦。”
“倒是杨书记您。”
“政法系统一摊子事。”
“现在又出了孟总队这事。”
“更是千头万绪。”
“您多注意身体才是。”
杨冠铭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
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们干政法的。”
“就是劳碌命。”
“不过，最怕的不是累。”
“是队伍里出问题。”
“一颗老鼠屎。”
“就能坏了一锅汤啊。”
“哎，周处长。”
“孟总队的事儿......”
“你也听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盯着周联维。
只见周联维收起了笑容。
看着杨冠铭点了点头。
“刚刚听说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敢在咱们中江的地界上。”
“对一名省厅的总队长下这种死手。”
“这伙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脸上也流露出愤慨与沉重。
最后叹了口气。
“赵书记刚刚一听到汇报。”
“当场就拍了桌子。”
“刚才在办公室里。”
“还跟文厅长下了死命令。”
“要求限期破案呢。”
“省长也表示要一查到底。”
“不管涉及到谁。”
“不管背景有多深！”
他说得义正辞严。
每个字都像是发自肺腑。
王洋端着茶杯。
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试图从周联维的表情管理中。
找到哪怕一点点的破绽。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他的微表情。
甚至是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都无懈可击。
“一查到底？”
杨冠铭冷笑一声。
王洋放下茶杯瞟了一眼杨冠铭。
他能看得出来。
杨冠铭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再这么试下去。
非但不会有任何结果。
反而会彻底打草惊蛇。
让对方察觉到。
他们已经产生了实质性的怀疑。
不管是不是他。
这么做都不合适。
所以就在杨冠铭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
王洋忽然出声。
岔开了话题。
“对了，周处长。”
“前两天听赵书记提起。”
“说省里准备对各地市的营商环境搞一次摸底测评。”
“有这回事吗？”
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突然。
杨冠铭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王洋的用意。
便没有再接话。
周联维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
“是有这个考虑。”
“主要是赵书记觉得。”
“要发展，还是要看企业家的信心。”
“具体的方案，发改委那边还在牵头做。”
“那我们京阳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洋笑了笑。
“我们最近正在搞数字京阳。”
“正是需要外部投资的时候。”
“这个测评对我们很重要。”
“王市长放心。”
“京阳这段时间的发展。”
“省里都有目共睹。”
两人正聊着。
杨冠铭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孔云杰。
便立刻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便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云杰。”
“杨书记！”
“有新发现了！”
杨冠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环顾四周后才对着电话开口。
“说！”
“我们在距离事故现场大概三十米的位置。”
“发现了新的血迹！”
“快筛结果是人血。”
“但不是孟总队和牺牲司机的！”
杨冠铭的心猛地一沉。
“嗯，继续说......”
“我们重构了现场。”
“现在严重怀疑。”
“应该是凶手在行凶的时候。”
“或者是准备离开的时候。”
“有路过的车辆停了下来。”
“车主很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被凶手灭了口！”
杨冠铭沉思片刻。
“那照你这么说。”
“会不会就是之前那个报警人？”
“很有可能。”
“因为根据指挥中心当时接警的同志讲。”
“报警人好像是话还没说完。”
“电话就被挂断了。”
“后续又联系上了吗？”
杨冠铭立刻追问。
“多次联系都联系不上，电话关机。”
这一点更加印证了孔云杰的推测。
“还有，杨书记……”
孔云杰顿了顿继续汇报道。
“我们还在被撞警车的后座夹缝里。”
“找到了孟总队的手机！”
“手机没有损坏。”
“就是被撞击的力道给震关机了！”
“我们开机之后发现。”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杨冠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什么发现？”
“我们查了通话记录。”
“孟总队在打给王市长之前。”
“还给另外一个人。”
“也打了一通电话。”
杨冠铭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