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刚刚从池田屋里冲出来的志志雄。
他没受什么伤,又是生力军,自然觉得自己能杀出重围。
志志雄冲出池田屋后门之后,看准了众人正在围剿平井收二郎的空隙,悄无声息的就跃上了围墙,准备跳墙离开。
但他还是小看了夏川麾下的零番队,零番队这群人全是夏川搜罗的能人。
东堂三人组中的老二浦风眼疾手快,一扬手就把自己的鱼钩朝志志雄甩了出去。
鱼钩后的锁链精准的缠上了志志雄的脚踝。
“想跑,你给我下来吧!”浦风一发力,直接把志志雄给拽了下来。
志志雄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爬起来刚想用刀挑开脚上的锁链,就看到一个家伙举着一面盾牌压了过来,正是天生神力的岛田魁。
一面纯铁打造的厚重盾牌直接罩在了志志雄身上,志志雄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然后就有新选组的队员七手八脚的把志志雄给绑了起来。
一个剑豪,被绑起来的时候也不过和一头野猪别无二致。
除了想跑没跑出去的志志雄之外,另一个比较特殊的人就是大高忠兵卫。
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众人都很有默契的给山崎和大高忠兵卫让开了一小块区域。
这是山崎自己的要求。
他要亲自面对这个自己这个心里最大的阴影。
论实力,山崎刚刚达到“剑势”级,不是大高忠兵卫这个剑豪的对手。
但“势”从心起,心气没了再强的实力也将化为乌有。
大高忠兵卫今晚早已经乱了心智。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堂兄大高重秋死在眼前,看到那么多攘夷志士化作了一具又一具尸体,又被夏川的“势”震慑到连刀都不敢举起来。
他早就丢掉了一个剑士应有的成熟和冷静,实力也就十不存一。
更何况他手臂上还受了伤。
这种状态下,山崎要是再拿不下他,那就白混了。
而相比之下,和夏川畅聊过一番之后的山崎心境之上似乎有了极大地突破。
或许论技巧,他和大高忠兵卫还差的远,但是在心境上此时的山崎比起他来已经不差分毫。
如果他们练得是像天然理心流或者是神道无念流这种追求力道的流派,或许心境对实力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但偏偏他们两个练得都是镜心明智流的剑术。
这个流派最重位置,心乱了,对位置的判断怎么可能会准确。
一开始大高还能用经验压制住山崎,但久攻不下之后,他越打心越乱,失误也就越来越多。
反观山崎则是越来越从容。
大高急于突破山崎的防御,刀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又快又,这一刀用力过猛,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山崎早就看清了他这一刀的路数,通过准确的计算预判到了大高这一刀的位置。
躲过了大高的攻击,山崎以长刀撞开大高忠兵卫的刀,使他身体往左踉跄了一步,空门大开。
山崎趁此机会一刀点在了大高的手腕上,这一刀很明显是北辰一刀流的看家本领“切落”
大高手腕被击中,长刀差点脱手,他咬着牙,反手横扫,想逼退山崎。
山崎不退反进,身体压低,刀锋从他头顶划过,他的刀从下往上撩,刀尖挑在大高的小臂上。
血珠飞溅,大高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
大高退了两步,长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此刻,他半面身子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就像他的血红的眼睛一样。
山崎的刀架在了大高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再往前一寸就能取走大高的性命。
“大高忠兵卫,你输了。”山崎说。
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高忠兵卫反而释然他。
“山崎烝,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月光照在山崎脸上,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
“不错,这一天我确实等了很久。”
大高冷笑道:“可惜啊,我竟然会死在你这等宵小之辈手里,不过,就算你杀了我千遍万遍,也无法洗刷你身上的叛徒血脉,你到什么时候也都是那个掉进粪坑的山崎烝。”
山崎冷笑道:“大高忠兵卫,你什么都不懂,你的先祖是先祖,你是你,你不过是一个借着先祖荣光活到现在的可怜人罢了。”
山崎收刀入鞘,退后一步:“你根本不配死在我的刀下。”
“来人,绑了!”
两个新选组队员上前,就要绑人。
大高忠兵卫却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山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那是他腰间的胁差。
“山崎——!”
短刀直刺山崎的后心。
山崎没有回头。
他的刀从鞘里弹了出来,刀锋从腋下向后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大高的胸口。
大高的身体僵住了,短刀停在山崎后背三寸的地方,再也刺不进去。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高的身体往前栽,头撞在山崎的背上,嘴角的鲜血滴在山崎背后的羽织上。
“我会在地狱里看着你的!”
“到地狱里我也能再杀你一次。”
山崎缓缓抽刀,大高忠兵卫的身体慢慢滑了下去,倒在了石板路上。
血从他的身下漫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山崎把刀插回鞘里,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像一只眼睛,看着京都,看着三条通,看着这条血淋淋的巷子。
远处,只园祭的笛声和鼓声还在响。
夜还很长。
但池田屋的战斗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