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店老板田中离开家的时候,堺町门那边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他的家离岛原不算太远,他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奔着朝岛原跑去。
此时并不是岛原开门的时间,岛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角屋是岛原最大的游女屋,田中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这里,在他通报了名姓和来意之后,角屋的侍女就赶紧去通知胧雀。
胧雀这时候正在厨房做早饭。
日本早饭一般就是白米饭、味增汤最多再搞上一样小菜,胧雀一直也不怎么爱吃,而且以她的身份,她也用不着自己跑到厨房做早饭吃。
但是自从胧雀认识了某个爱吃、并且又会做的混蛋之后,她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开始变着法子给自己鼓捣早饭吃。
当角屋侍女把田中带进来的时候,胧雀刚刚吃完自己今天早上的第一个鸡蛋灌饼。
听完了田中的话,胧雀心中也是一惊,她顾不得自己手上的油渍,从田中手里把那张地图接了过来。
胧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把沾满了血迹和油渍的地图揣进怀里。
“师傅,我出去一趟。”
这段时间,因为外面在打仗,所以为了安全,胧雀让师傅和师兄都住进了角屋,万一出事也互相有个照顾。
想让师傅和师兄都尝尝自己的手艺,也是她这段时间变着法子摆弄伙食的一个原因。
见胧雀要走,她的师兄,那个名为鱼沼宇水的男人急忙拦住她。
“小雀儿,你要干嘛,钱取桥正在打仗啊,那边可是枪林弹雨啊!”
“我知道!”
宇水冷声道:“知道你还去,这是长州和朝廷之间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胧雀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少见的愤怒。
“长州火焚京都的消息如果不能传到他手上,那整个京都都将付之一炬的,师兄如果不愿帮忙,那也不要拦我。”
说罢,胧雀抄起手边的盲杖就要出门。
师傅阿市放下手中的鸡蛋灌饼:“小雀儿!”
“师傅,你也要拦我吗!”
胧雀忍不住喝问道。
这是她之前从没用过的语气。
宇水一拍桌子怒声说道:“小雀儿,你怎么和师父说话呢?”
“事态紧急,我管不了,等我回来再给师父赔罪吧!”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胧雀就跃上了角屋的屋顶,扔下一句话就之后就朝着钱取桥的方向跑去。
“师父,你看她翅膀是真硬了啊,你不让她去,她还非要去。”
宇水对胧雀的态度颇为不满,张嘴就要告状,但换来的却是阿市的呵斥。
“看什么看,我什么时候说不让她去了,我是让你陪着她一起去!”
“啊?”
“啊什么啊!”
阿市老人一脚踹在宇水的屁股上,他怒气冲冲的说道:“赶紧追上去,你师妹要是有一点闪失,看回来之后,我不剥了你的皮!”
宇水不敢再耽搁,赶紧也抄起手边的武器追了上去。
……
蛤御门的大门倒在地上,碎木片散落在门洞两侧。
御所内部的景象从那道缺口里露了出来,那是一条石砌甬道,两侧是白色的土墙,甬道尽头连着一片碎石铺成的空地。
空地后面是几重回廊,回廊再往深处,就是天皇居住的清凉殿方向。
但要想冲进御所,来岛还要解决自己面前的萨摩藩。
萨摩的剑士队堵在了门洞内侧的甬道口,像一堵由铁和肉组成的墙。
别府晋介所率领的这支剑士队,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实力很强。
萨摩藩最出名的剑术流派就是示现流。
这个流派也是萨摩藩的官方指定剑术。
这个流派是日本剑术中最具实战色彩与视觉冲击力的流派之一,由萨摩藩的东乡重位于战国末期创立,后成为萨摩藩的官方指定剑术。
萨摩藩的武士几乎个个练的都是这个流派。
与其他或重于技术、或重于位置的剑术流派不同,萨摩示现流是在激烈战争中打磨出来的战场剑术,所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
所以它的所有训练只为一个目的,在对手出手之前,用第一刀将对方彻底斩倒。
所以这个流派的招式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以“蜻蜓构”将刀高举过头顶,配合凄厉的猿叫,然后以全身重量劈出致命一击。
这个流派虽然优点大,但缺点也很明显。
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变化和后手。
由于招式极度追求第一刀的极致杀伤,一旦被对手灵活闪避或用巧劲格挡开,示现流剑士的架势便会因全力挥空而出现巨大破绽。
在高手对决中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现在是在战场上,战场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高手。
简单、直接、有效、就是最适合战场的剑术。
所以别府晋作麾下的这支剑术队杀伤力极大。
每一个冲进门洞的长州兵,基本上都被他们在三步之内被一刀劈倒。
萨摩示现流的刀法就像用一柄巨大的铁锤连续砸碎核桃,每一击都直接、凶狠、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们出刀的时候会发出那种特有的嘶吼。
“咿呀~”
这些此起彼伏的吼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混着刀锋劈开骨肉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萨摩军堵在门洞里,刀手列阵,火枪在后方射击。
就算有几个幸运的漏网之鱼冲过门洞,也被守在后面的萨摩藩火枪队一发带走。
门洞彻底变成了绞肉机,每一寸地都被血染红了。
一连三次冲锋都被打退,来岛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知道,是时候用那两个东西了。
“来人,把我那把枪推上来,我要让这群萨摩蛮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先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