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败品。”夏缘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玻璃容器,每一个标签上都印着一个冰冷的编号:098、105、213……
“这里的管事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K带着c组的人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佣兵头子,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这生意做得太脏了。”
“警戒!”突然,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大厅深处的几扇白色气密门同时“嘶”地一声打开,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猛地冲了出来!他们穿着厚重的白色防爆服,手里端着清一色的p90自动步枪,脸上戴着狰狞的防毒面具,看起来像一群从噩梦中走出的白色怪兽。
“入侵者!格杀勿论!”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是这片白色地狱奏响的第一个音符。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来,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火舌喷吐,弹壳飞溅,打在玻璃容器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绿色的液体夹杂着玻璃碎片喷涌而出,那些畸形的“标本”滑落在地上,像刚上岸的死鱼般无力地抽搐着。
“找掩护!”K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张沉重的不锈钢操作台,将夏缘死死地护在身后。
金属与金属撞击的火花四溅。夏缘感觉头皮一热,一颗流弹擦着她的头发飞了过去,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她没有躲。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让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她看见对面一个安保人员正在更换弹匣,看见另一个正准备拉开手雷的保险环。
“灰鼠!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夏缘从掩体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格洛克18手枪手腕稳定得像焊在操作台上。
砰!砰!砰!三发精准的点射。那个准备投掷手雷的安保人员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手雷脱手掉落在脚边。
轰——!剧烈的爆炸气浪掀翻了他周围的三名同伴,残肢断臂伴随着绿色的培养液漫天飞舞。
“干得漂亮,老板!”灰鼠狂笑一声,端着微冲就是一轮酣畅淋漓的扫射,“来啊!你们这帮杂种怪物!”
“陨七”行动队的专业火力很快便压制住了对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争机器对付一群私人保安,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注定了结局,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五分钟后,枪声渐歇。地上躺满了白色的尸体,粘稠的血与培养液混合在一起,将纯白的地板染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夏缘踩着这一地狼藉,面不改色地向大厅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比银行金库还要厚重的圆形合金门,上面用红字写着:核心实验室。
门上没有任何密码锁,只有一个幽蓝的指纹识别器。
夏缘甚至懒得举枪,这种级别的安防,物理破坏指纹锁毫无意义。
她朝K偏了偏头,言简意赅:“开门。”
K心领神会,走上前,熟练地在门缝各处贴上几块c4塑胶炸药,插上雷管:“退后!”
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合金门被炸得向内凹陷,撕开一个狰狞的豁口。浓烈的烟尘与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夏缘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跨过滚烫的金属残骸,迎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未知。
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手术台,周围围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面罩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她的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密密麻麻全是电极片,像某种诡异的皇冠。
夏缘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个人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如果不是那双手,无名指的位置戴着那枚金戒指,无法使人相信她就是林思瑛。
“妈……”原身残留的意识促使夏缘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扑到手术台前,颤抖着想要触碰母亲的脸,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个像瓷器一样脆弱的人。
床头挂着一本病历夹。夏缘一把扯过来,翻开一看:《Subject 001 - 脑皮层活跃度记录》
“……本体排异反应加剧。记忆提取进度:78%。建议加大‘忘川’药剂剂量,抑制本体人格,加速记忆备份……”
“……克隆体神经接驳测试成功。需尽快完成本体大脑的完全映射。本体废弃倒计时:12小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进夏缘的脑子里。 一九八七年搞克隆?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夏缘感觉荒谬。但随即,一种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如果是真的……
记忆提取,克隆体,本体废弃。原来这就是“替代品”的含义。这个策划者不只要杀人,还要诛心。策划者要用一个拥有母亲记忆的克隆人傀儡,名正言顺地接管林氏家族,接管一切。而真正的母亲,只是一个被榨干价值后随时可以丢进焚化炉的耗材。
“啊——!!!”夏缘猛地把病历夹摔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愤怒!滔天的愤怒把她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是谁?找到你我要活剐了你!”
“小姐!冷静点!”灰鼠冲进来,一把抱住失控的夏缘,“这地方要塌了!刚才的爆炸触发了结构警报!我们得走!”
“我不走!我要带她走!”夏缘疯了一样去拔母亲身上的管子。
“不能直接拔!”K也冲了进来,一把按住夏缘的手,“那是维持生命的循环系统!直接拔了她立刻就会死!”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夏缘红着眼睛吼道,枪口几乎顶在K的脑门上。
K没动,冷静地指着旁边一台像冰箱一样的便携式维生舱:“把它推过来,转接管路。给你两分钟,不想让你母亲死在这儿就快点!”
夏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股属于豪门继承人的精英素质在这一刻终于压过了崩溃的情绪。她招呼道:“灰鼠,帮忙!”
灰鼠手脚麻利地把维生舱推过来。夏缘接驳电源,切换氧气管,转移输液泵。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尽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一个步骤出错。一分四十五秒。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林思瑛被转移进了移动维生舱。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那是生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