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感叹:“林大小姐真是重情重义啊。”
“是啊,看到妹妹的遗物,居然悲痛成这样。”
林思怡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荒谬。她被耍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夏缘不仅救走了林思瑛,还拿到了她的把柄。那个文件夹里有多少东西?除了这个,她还拿到了什么?实验数据?账本?还是……那个“成品”的信息?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林思怡的心脏。她必须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每一秒钟,她都觉得棺材里会跳出一个怪物,或者周围的黑暗里会射出一颗子弹。
“我……我没事。”林思怡推开夏缘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必须回去部署。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不能再等了。
“阿忠!”林思怡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变调。
管家阿忠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大姨身体不适,先送大姨回去。”夏缘体贴地说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灵堂,“各位叔伯,大姨悲伤过度,今天的答谢宴,就由我代劳了。”
林思怡深深地看了夏缘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震惊、愤怒、怨毒,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忌惮。她没有再说话,在阿忠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灵堂。
随着林思怡的离开,灵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人,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刚回来的林家真千金,似乎并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甚至,可能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夏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林肯车消失在雨幕中。她脸上的悲戚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线条。
“小姐。”灰鼠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刚才那是……”
“敲山震虎。”
夏缘伸手合上了棺材盖。咚。沉闷的声响像是给这一章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慌了。”夏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林思怡的手,然后把手帕扔进了火盆里,“只有慌了的人,才会露出破绽。”
“那个文件夹里其实只有几张白纸。”灰鼠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如果她打开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不敢。”夏缘看着火盆里燃烧的手帕,“做贼的人,永远心虚。她看到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璐瑶小姐!您不能喝这么多进去!”
“滚开!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林璐瑶推开拦着她的庄园护卫,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灵堂。她浑身湿透,手里还拎着半瓶威士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在林璐瑶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曾博木,那个一直在阴影里搅弄风云的男人。
夏缘眯起眼睛。这一出,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璐瑶摇摇晃晃地走到灵堂中间,猛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夏缘!你别装了!”她指着夏缘的鼻子,手指在颤抖,“你想独吞家产!你想把我赶尽杀绝!”
灵堂里一片哗然。这种豪门争产的戏码虽然常见,但在这葬礼上直接撕破脸皮的,还是少见。
夏缘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原身父母的养女,或者说,看着这个被人当枪使的可怜虫。
曾博木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温文尔雅的微笑。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和夏缘在半空中碰撞。那眼神里带着挑衅,带着戏谑,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夏缘收回目光,看向林璐瑶,轻声说道:“璐瑶姐,你醉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没醉!我很清醒!”林璐瑶吼道,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玻璃碎裂,酒香四溢,混合着纸钱燃烧的烟味,形成一种堕落的气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林璐瑶往前冲了两步,却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夏缘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疯狂,“你是个疯子……你炸了医院……下一个就是我……是不是?是不是!”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炸了医院?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夏缘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扶起林璐瑶。
林璐瑶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别碰我!别碰我!”
夏缘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
“看来我姐姐确实病得不轻。”夏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父母刚走,姐姐又疯了。林家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啊。”
她转过头,看向灰鼠。“送小姐回去休息。找个医生,给她好好看看。特别是脑子。”最后这五个字,她说得很重。
灰鼠一挥手,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林璐瑶。
“放开我!我是继承人!我是林家未来的家主!”林璐瑶拼命挣扎,嘴里还在胡言乱语,“曾博木!救我!”
曾博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林璐瑶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废棋,比预想中还要废。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夏缘是个为了家产残害养姐的狠角色。在这个讲究“义”字的唐人街,这种名声,可是一把双刃剑。曾博木整理了一下衣领,微笑着向夏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雨还在下。灵堂里恢复了那种令人压抑的死寂。夏缘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第一回合,自己赢了。但这只是开始。林思怡回去之后,一定会疯狂反扑。她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切断夏缘的资金链,孤立她在家族里的地位,甚至直接雇凶杀人。而曾博木……,这个躲在暗处的毒蛇,才是最麻烦的。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走到夏缘身边。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刻板的女教师,或者……精明的律师。
“林小姐,抽烟吗?”女人掏出一盒女士香烟递到夏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