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旧金山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海腥味和铁锈味。
南湾阿瑟顿,一家名为“老兵”的修车厂。这里是“陨七”建立的秘密据点。卷帘门半拉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夏缘坐在油腻腻的长条凳上,手里摆弄着一把黑色的m1911手枪。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拆解、擦拭、组装、上膛。
咔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五秒。如果不看脸,没人会相信这双手属于一个握笔的新闻工作者。
“小姐,查到了。”灰鼠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湿漉漉的文件。
“曾博木这小子,藏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夏缘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枪身冰冷的纹路,“说。”
“他是曾家的庶出,从小就不受待见。,五年前突然得到了一笔巨额资助,去了麻省理工读生物工程。资助他的账户,来自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灰鼠把文件摊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我顺着那个账户查了一下,虽然绕了十几个圈子,但最后还是露出了尾巴。”
灰鼠的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泰坦生物科技。”
夏缘的瞳孔微微收缩,问道:“那个给山姆国军方做人体强化实验的公司?”
“没错。”灰鼠神色凝重,“而且,曾博木在福利院有一个挂名的顾问身份。但他从来不去收容儿童和老人的房间,每次去都是直接进地下室。”
“地下室……”夏缘重复着这三个字。她脑中想象那些被囚禁的人,应该就在那个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面。
“看来,曾博木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夏缘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喃喃自语道:“曾博木……,一条不想当狗,想当主人的毒蛇。”
“还有这个。”灰鼠从怀里掏出一张建筑图纸,“这是福利院的安保分布图。今晚值班的守卫有二十四个,全副武装。地下入口有视网膜锁。”
“二十四个。”夏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是笑,是杀意,“那就准备二十四个裹尸袋。”
“小姐,就咱们两个?”灰鼠有些犹豫,“是不是太冒险了?”
夏缘放下枪,从脚边的黑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穿在身上,勒紧。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轻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修车厂的后门被无声地推开。四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战术面罩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走路没有一点声音,就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那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血腥气。
没有寒暄,没有敬礼。四个人沉默地站在夏缘身后,仿佛四尊死神的雕像。
灰鼠看得目瞪口呆,自认见过世面,但眼前这几个人给他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夏缘扣上战术背心的最后一个卡扣,拿起桌上的m1911插进枪套。她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狠狠说道:“今晚,我要去福利院写作,写一篇充满血色的文章。”
圣马特奥福利院孤零零地耸立在旧金山湾区西部的边缘,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了电的铁丝网,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射,将每一滴雨水都照得像是一根根银针。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大门五百米的树林里。车厢内,只有微弱的红光。夏缘戴着耳麦,盯着眼前的安保分布图,轻声发布命令:“A组,切断电源。b组,解决外围岗哨。记住,我要活口。”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叫马丁的警卫队长,别弄死了。我还有话问她。”
“收到。”耳麦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车厢,瞬间融化在夜色里。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鸣,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大门口的岗亭里,两个警卫正凑在一起抽烟,聊着哪个夜总会的妞更辣。突然,左边的警卫动作一僵。一只带着湿漉漉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颈动脉,然后向下一拉。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鲜血喷涌的细微嘶嘶声。
右边的警卫刚察觉到不对,刚想转头,后脑勺就遭到重击,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外围清除。”耳麦里传来汇报。
夏缘推开车门,跳进雨里。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但她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
她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灰鼠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紧张得手心出汗。他看着前面那个年轻女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哪里是什么刚刚归家的真千金?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戮机器。
滋啦——,一声轻响,电子锁被破解,大门缓缓滑开。
夏缘抬起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进击。
医院内部静得可怕。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闪烁,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像是一块块恶心的疮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他们像一群幽灵,快速穿过大厅,直奔地下室的入口。
“这地方不对劲。”灰鼠低声说,“太安静了。”
夏缘停下脚步。确实太安静了。按照安保分布图,这里应该有流动巡逻哨。
“停。”夏缘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定格,紧贴墙壁。
她眯起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蓝光。不是警报灯,是某种医疗仪器的光。
“看来,有人在加班。”夏缘冷笑一声,“灰鼠,炸开它。”
灰鼠愣了一下,“不用视网膜……?”
“来不及了。”夏缘盯着那扇门,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我有预感,如果我们再晚一步,我想见的人就不在了。”
灰鼠不再废话,迅速上前,将一块c4塑胶炸药贴在门锁位置。
“隐蔽!”
轰!一声闷响。铁门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开,变形的金属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烟尘还没散去,夏缘已经冲了进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