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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萧凛来了。

他没有让内侍通报,径直走了进来。

一身浅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昨夜又未安眠。

他在殿门口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前那个素衣淡妆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嘉卉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萧凛摆手,走到叶冰裳身后。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一站一坐,本应是夫妻亲近的画面,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冰裳,”萧凛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

叶冰裳终于从镜中看向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恰到好处,却不及眼底:“劳陛下挂心,我好多了。”

萧凛喉结微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未施口脂,柔软丰润。

可就是这双唇,半月前在墨河畔,曾与另一个男人……

“陛下?”叶冰裳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萧凛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她的唇看了太久。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微热,心中涌起一阵自我厌弃。

他在干什么?冰裳是受害者,他怎能如此介怀?

“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话题,“景国那边,有异动。”

“哦?”叶冰裳转过身,正对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澹台烬退兵了?”

“不是退兵,是……莫名收兵回国。”萧凛眉头紧锁,“澹台烬自墨河后便再未公开现身!”

叶冰裳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镜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魔神在等。

等什么?

陛下如何打算?”她问。

“朕已命清宇加强迦关防务,同时派出更多细作潜入景国,务必查明动向。”

萧凛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冰裳,你……觉得他此举,有何深意?”

他在试探。

叶冰裳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轻轻摇头:“他心思,岂是我能揣度。或许……他只是觉得无趣,想换个玩法罢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萧凛心头一沉。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铜漏滴答,声声敲在人心上。

萧凛看着叶冰裳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极力压抑的焦躁与不安,终于破土而出。他上前一步,半蹲下身,握住叶冰裳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

“冰裳,”

他声音低哑,带着恳求,“我们……谈谈好吗?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躲着我。我知道墨河的事让你受了惊吓,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可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你若心里有怨、有怕,告诉我,我……”

“陛下。”叶冰裳打断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萧凛的手僵在半空。

叶冰裳抬起眼,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依旧很美,清澈如秋水,可里面再也映不出他期待的那种温柔依赖,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没有怨,也没有怕。”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只是经过墨河一事,臣妾明白了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世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叶冰裳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那株才抽新芽的桃树,“人这一生,若总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该是多么可悲啊!”

萧凛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再需要他了。

或者说,她不再愿意“扮演”那个需要他的角色了。

萧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

他爱她的温柔娴静,爱她的善解人意,爱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时那全然信任的模样。

可如今,温柔变成了疏离,善解人意变成了冷静权衡,全然信任……变成了遥不可及。

“冰裳,”他苦涩地开口,“我们是夫妻。夫妻本该一体同心,相互扶持!”

她转过身,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轮廓:“陛下是君子,是仁君,亦是男子!”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很美,却让萧凛觉得冷,“又怎能不介意妻子与他人有染!”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萧凛心脏!

他知道,他在意魔神那一吻的样子,伤到她了。

可他控制不住。

每当闭上眼睛,墨河畔那一幕就会清晰浮现!

澹台烬揽着她腰肢的手,贴近她耳畔的低语,还有那……印在她唇上的一吻。

每一个细节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扎着他的心。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却又忍不住去想,去介怀,甚至去猜疑!

冰裳当时,真的只是被迫吗?

她看向他时,眼中的沉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日夜啃噬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她、拥抱她。

而冰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无法弥合的裂痕。

“对不起……”萧凛低下头,声音艰涩!再抬头,眼尾泛红,眸底凝着水光“我们难道……不能……回到从前?”

“陛下言重了。”叶冰裳走回镜前,重新坐下,拿起梳妆台上的玉簪,慢条斯理地簪在发间,“发生过的事,如何能当作没发生?”

萧凛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无论他多么努力想要拼凑,裂痕永远都在。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强行将她拥入怀中,诉说自己的愧疚与爱意?可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需要了。

命令她回到从前?那他成什么了?和那些强取豪夺的暴君有何区别?

最终,萧凛只能缓缓站起身,深深看了镜中女子一眼,哑声道:

“好……我明白了。”

“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

盛国朝会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凝重。

以往,总有官员争相上奏,或汇报政绩,或弹劾同僚,或提出谏言,朝堂之上也算热闹。

可最近几次大朝,每当太监那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喊出“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后,底下黑压压的百官竟常常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