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铃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第一轮30分钟倒计时结束。
铃声响起的时候,六个人已经在大厅里站好了。
毕竟是第一轮,谁都不想因为迟到跳过这一轮。
倒计时结束后,清脆的提示声响起:
【第一轮集合出牌开始——请两队各派一人上前放置卡牌。】
红队那边,诺斯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红色边框的黑板。
蓝队这边,阿雅娜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也走了出来。
两面黑板此时已经是背对背放置,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黑板前的人完全看不到对方放置的卡牌,两侧的挡板将视线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刻意的设计——出牌阶段不留任何机会给放牌人窥视到对方卡牌的机会,杜绝了临时变卦的余地。
阿雅娜深吸了一口气,将三张牌逐一嵌入黑板上的卡槽。
她在紧张。
第一轮就输掉的话,提出方案的她要背大锅。
【双方已放置完毕——公示!】
随着提示的声音,两面黑板同时翻转过来。
红队黑板:4 x 5 = 20
蓝队黑板:5 + 3 = 8
很显然,红队胜。
诺斯转过身,目光越过黑板的边缘,落在陈倦身上。
他没有看阿雅娜,也没有看顾虚舟。
“我很意外。”
诺斯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实没想通的事实。
“你居然会选择这种怯懦的策略。”
他看着陈倦那双红蓝异色的瞳孔,想起了马库斯之前跟自己提过的事。
他不在乎这个方案是不是陈倦提出来的,就结果而言,他有些失望。
陈倦面对这句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话,只是挑了挑眉。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甚至连那副懒洋洋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反倒是阿雅娜捏紧了拳头,心中有些不平静。
【胜方红队,请依次进入个人积分修改区】
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短暂的眼神交锋。
诺斯率先走向那个挂着深色布帘的电话亭式装置。他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帘子落下的瞬间,塞西莉亚和朱丽叶同时动了——
两人背对着改分区并肩站好,肩与肩之间的距离刚好够挡住布帘的缝隙。她们面朝大厅,目光平视前方,像两尊门神。
陈倦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阵型很讲究。
两个人背对改分区并排站立,既封死了外人偷窥改分区内部的角度,又让两个人可以互相监督——塞西莉亚能看到朱丽叶有没有回头偷看诺斯,朱丽叶也能看到塞西莉亚有没有同样的动作。
诺斯在进改分区之前就想好了这个安排。
不对,应该说,他在规则讲解阶段就已经想好了。
不愧是【弦权之梯】的第一啊......
陈倦在心里默默给诺斯加了个标签——一个难对付的好对手。
大约一分钟后,诺斯掀开布帘走出来,表情和进去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是朱丽叶。
朱丽叶出来后是塞西莉亚。
三个人轮流进了一次改分区,全程有两人在外守护。陈倦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布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强行冲过去拉开帘子需要几步、会不会被判定为暴力、如果不能动手的话有没有别的办法——
结论是:有操作空间,但不是现在。
【第一轮结算完毕,全员补牌——】
补牌机发出清脆的电子音,六人依次上前。陈倦将手按在机器的感应区,一张卡牌弹了出来。
他把牌翻过来。
陈倦的嘴角往下撇了半毫米。
补牌补到一张数字1。
啧,
手气差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他顺手把牌收进口袋,正要和队友上楼,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
“陈倦!”
是朱丽叶。她站在大厅角落里,趁着其他人往楼梯走的当口朝他使了个眼色。
陈倦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换牌的事,你说的下一轮,现在算不算?”朱丽叶小声问道,语气里有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看得出来,朱丽叶这一轮进改分区磨叽了一会儿,实际上啥也没做。
陈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塞西莉亚已经上了二楼,诺斯的身影也消失在走廊拐角。蓝队那边,顾虚舟正慢悠悠地往上走,阿雅娜似乎还站在二楼楼梯口等着。
“我先和队友商量一下,”陈倦收回目光,“十分钟后,你来我房间。”
朱丽叶咬了咬下唇,点头,接着,就上楼跟上了队友的脚步。
陈倦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经过大厅中央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个摆在正前方的摄影机。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摄影机的镜头正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眨眼。
陈倦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
二楼蓝队会议室。
陈倦推门进去的时候,阿雅娜和顾虚舟已经到了。
阿雅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指节有些发白。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但陈倦注意到她交握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第一轮的失利不算什么,”阿雅娜率先开口,语气像是在做述职报告,“八轮的赛制允许我们在前半程犯错。重要的是分析对方策略,在第二轮——”
“等一下。”
陈倦打断了她。
他走到自己的椅子旁,没有坐下,只是把椅背转了个方向,跨坐上去,双臂交叠搁在椅背顶端。
“第二轮的策略,最后五分钟再说。不急。”
阿雅娜的眉毛微微蹙起:“但是——”
“没有但是。”陈倦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我想,我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我二十分钟后回来哦~”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阿雅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陈倦已经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了。
顾虚舟挠了挠自己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站起身:“那我也先撤了,待会儿见。”
他也拉开门走了。
蓝队会议室里只剩阿雅娜一个人。
走廊上,顾虚舟回头看了一眼蓝队会议室。
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耸了耸肩,回了自己房间。
顾虚舟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似乎是要去做什么事情。
......
陈倦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关上。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个他砸了半天都没砸开的实木盒子。
密码锁,四位数字。
陈倦盘腿坐在它面前,像个准备和一只河蚌死磕到底的水獭。
“天文爱好者的房间……”
他喃喃自语,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墙上的星图海报,书架上关于宇宙物理的书籍,摆在桌上的星球仪,宇航员手办——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必然有什么共同之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壁正中央那张最大的星图上。
那是一张标注了密密麻麻坐标的天体分布图,看印刷风格像是某个天文台内部使用的观测记录。陈倦站起来,走到星图前,仔细端详。
然后他看到了——
在星图的右下角,一颗被标记为“Vega”的恒星旁边,有人用红笔圈出了它的坐标。
四组数字。
赤经、赤纬、视差、自行。
陈倦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回盒子前,将四组数字的第一位分别拨动到对应位置。
啪嗒!
密码锁弹开了。
吼~
运气不错嘛!
陈倦得意一笑,把密码锁丢在一边,掀开了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