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
李尧收住剑势,惊讶地看着对方。
江焱见到是他,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李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那些鬼东西呢!”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是出来夜猎的,追一头罕见的“影狸”到了这附近,结果那畜生没影了,反而听到这庄子里有动静,就进来看看。刚进来没多久,就感觉有人追我,我还以为是……嘿嘿。”
原来刚才那两次脚步声,是江焱啊?这误会闹的。
“我是听闻这地方有怪事,过来看看。”
李尧坦言道,收剑归鞘,
“你进来后有什么发现?”
“别提了,”
江焱撇撇嘴,凑近李尧低声道。
“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刚进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阴风阵阵的。而且总感觉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可一回头又啥都没有。刚才我就是听到那边有门轴响,过去一看,屁都没有,结果就被你当贼撵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更显破败的巷子。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决定结伴而行,继续深入探查这诡异的霖义庄。
他们并肩走在死寂的街道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破败的房屋,无声的棺材,飘荡的破旗,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类似香烛焚烧后的残留气息。
“李师兄,你看这些棺材……”
江焱指了指旁边一户人家堂屋里那口显眼的黑漆棺材,压低声音。
“家家都摆这玩意儿,也太晦气了吧?不可能家家都死人了吧,就算死了,也应该埋地下啊,摆家里干嘛,还是都提前买,预备着?”
“确实古怪。”
李尧点点头,眉头紧锁。
“而且,你没发现吗?这庄子里,太干净了。”
“干净?”
江焱一愣,环顾四周。
“这破破烂烂的,哪里干净了?”
“不是指卫生。”李尧解释道,“是没有活人生活的痕迹。灶台是冷的,没有炊烟;水缸是空的,或者长满了青苔;院子里没有晾晒的衣物,没有鸡鸭牲畜……甚至连老鼠、虫子都很少见。就像一个……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生机的壳子。”
江焱经他提醒,仔细看去,脸色也凝重起来:
“还真是……这地方,死气沉沉的,比我们南疆的某些古战场遗迹还让人不舒服。”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屏息凝神,朝着声音来源悄悄摸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破败的房屋如同张着黑洞洞大口的怪物,沉默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腐朽的气息。
江焱显然也有些发毛,紧紧跟在李尧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一张闪烁着火光的符箓。
“李师兄,你说……那些棺材里,会不会突然蹦出点什么?”
他小声嘀咕。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真要蹦出来,第一个先找你!”
就在这时,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门口甚至还挂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招牌的店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李尧和江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李尧握紧了“翠果”,江焱手中的火符也蓄势待发,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间店铺靠近。
店铺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李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敲门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没人?”江焱皱了皱眉。
李尧又敲了几下,提高了音量:“店家?路过此地,迷了方向,想打听个路!”
依旧是一片死寂。
“看来是没人,真是废弃荒庄啊。”
李尧摇了摇头,准备放弃,去别处看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冷、干枯、毫无生气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江焱!别闹!”
李尧下意识地以为是江焱再拍他,头也没回,没好气地用手去扒拉那只手。
“这地方邪门着呢,开什么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手触碰到那只手时,传来的是一种如同触摸到干枯树皮般的冰冷僵硬触感!这绝不是江焱那小子火热的手!
李尧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浑浊无神、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一张枯瘦如柴、布满褶皱、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老脸,就差没直接贴脸了!
“我靠!!!”李尧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剑劈过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脏砰砰狂跳。
“老、老丈……您……您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尧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这出场方式也太惊悚了!
江焱也吓了一跳,瞬间闪到李尧旁边,警惕地盯着这个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袍,身形佝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会移动的干尸。
他用那沙哑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道:
“让开,你们挡路了。”
李尧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站在门口,正好挡住了老者进屋的路。
他和江焱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一步。
那老者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门前,推开一条缝,就要进去把门关上。
“等等!老丈请留步!”
李尧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
“我们路过此地,迷了方向,走了许久也有些累了,不知能不能借老丈的宝地歇个脚?讨碗水喝也行!”
老者关门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再次落在李尧脸上,语气依旧平板无波:
“我这店,不是供人歇脚的。”
“老丈您行行好。”
李尧努力维持着笑容,指了指周围,
“您看这霖义庄,我们转悠了一大圈,除了您,就没见到第二个活……没见到其他人了!您就行个方便吧!”
老者沉默地看着李尧,那张惨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过了几息,他不再说话,而是直接转过身,步履有些僵硬地,朝着店铺内那一片昏暗走去,很快就融入了阴影中,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江焱看着大敞的店门和消失在黑暗中的老者背影,有点懵。
这么好说话?
江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凑到李尧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不可思议地说道:“李兄……他就这么……让我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