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洪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坦诚:“不瞒您说,这些年在外头确实赚了些,弄这个宅子的钱还是有的,您老尽管放手弄。”
“那我可得跟你说清楚。” 杨师傅正经起来,“这宅子面积太大,就算我多叫些人手,真要弄得像样,没两三年下不来。
尤其你要是想‘修旧如旧’,好多东西都得临时订。就说那些地砖,碎的碎、缺的缺,根本没法补,得按老尺寸重新烧;还有些特定地方,比如正房的地面,按老规矩得铺金砖,那玩意儿制作周期就得三年,得阴干了才能烧,急不来。”
“您放心去订,时间我不赶。” 刘光洪语气笃定,“慢工出细活,主要是得细致,住着踏实。”
杨师傅这才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谱了。那用料上,都按老规矩来?家具呢?也用老料打?”
“家具也用老料。紫檀、红木这些,您能淘换着就用,淘换不着就用新料,样式按老样子来,不用太花哨,实用就行。比如客厅里的八仙桌、太师椅,孩子们房里的架子床,都弄得扎实些。”
“行,我明白了。等过两天守柱他们那边工地弄完,先把地基夯实了,再慢慢拾掇屋顶、墙体,一步一步来,保准给你弄好咯。”
“中午我请您喝酒,好好聊聊细节。”
“喝两盅!这么大的活儿,得喝两盅定定神!”
刘光洪开车载着杨师傅到了聚味楼,刚推开雕花木门,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迎了上来,脸上笑盈盈的:“光洪叔,来吃饭啊?”
正是秦淮如的闺女小当,如今在酒楼里当大堂经理,眉眼间带着利落劲儿。
“对,就馋你柱子叔那几个菜。” 刘光洪笑着点头,“今天带杨师傅过来尝尝鲜。”
“杨师傅快请进。” 小当热情地招呼,“楼上刚收拾出个包厢,我带您二位上去。”
上了二楼,包厢里摆着张圆桌,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透着雅致。
小当麻利地沏上茶:“柱子叔在厨房盯着呢,知道您来,指定得亲自露两手。您先坐着,我去跟柱子叔说下您来了。”
看着小当轻快的背影,杨师傅笑道:“这酒楼弄得像样啊,傻柱算事将何大清这手艺接住咯。”
“也是赶巧了。” 刘光洪想起前几年的事,“上次回来,见何叔跟我爸在下棋,念叨着退休了没事干,闷得慌。
我就随口提了句,说他手艺好,不如开个酒楼,把以前的师兄弟、老伙计叫来搭个班子。”
杨师傅点点头:“他那手艺,在四九城可是数得着的,就是性子闷,不爱琢磨生意上的事。”
“可不是嘛。” 刘光洪笑了,“当时何叔还犯愁,说自己不懂经营。
正好我爸也快退休了,我就说我出本钱,让他们老几位合伙弄,挂靠在家电厂当招待所,每月给家电厂交点钱,剩下的盈利他们自己分。这样既有个依托,又不用操心客源,何叔才应了。”
何大清如今确实提不动锅了,厨房的大梁全靠何雨柱挑着。
老爷子把一身的谭家菜、鲁菜功夫都倾囊传给了儿子,连当年好不容易弄来的宫里几道秘方,也写成了小册子交到何雨柱手上。
何雨柱三年前就从轧钢厂出来了,一门心思守着聚味楼当主厨。
这几年练得越发扎实,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几道招牌菜 —— 葱烧海参、九转大肠,做得比当年何大清的手艺还要出彩几分,四九城不少老饕都特意寻来捧场。
他二儿子二毛,打小就爱围着灶台转,闻着油烟味就精神,如今也跟着在后厨打下手,刀工、配菜都有模有样。
听说刘光洪来了,何雨柱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拉着二毛就往包厢走,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先传了进来:“光洪!今天想吃点啥?柱子哥给你露两手!”
“柱子哥。” 刘光洪笑着起身,“就我跟杨师傅俩人,您看着安排几个菜就行,不用太复杂。”
旁边的二毛梗着脖子,抢着说道:“光洪叔,要不我给您做两个?我爷爷说了,我现在的手艺,都快赶上我爸了!”
“嘿,你这小子。” 何雨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爷爷是说,你这年纪的手艺,比我当年刚进轧钢厂时强点,那能跟我现在比?”
二毛嘿嘿笑:“差不多,差不多,都是何家的手艺嘛。”
“这还差得远呢。” 何雨柱嘴上训着,眼里却带着笑,显然对儿子的进步心里有数。
刘光洪看着父子俩拌嘴,觉得热闹又亲切,便笑着说:“二毛既然有这心,就露一手给叔尝尝。也让我看看,你们何家第三代的手艺怎么样,往后这聚味楼,可就指望你们年轻人了。”
“哎!好嘞!” 二毛眼睛一亮,拽着何雨柱就往外跑,“爸,我做个松鼠鳜鱼,再整个拔丝苹果,您帮我盯着火!”
包厢里,杨师傅看着这光景,忍不住笑道:“这何家的手艺,算是传下去了。二毛这小子,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眼里有活。”
“可不是嘛。” 刘光洪给杨师傅添了盏茶,“老辈人的本事能接着往下传,比啥都强。”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何雨柱做的葱烧海参,酱汁浓郁,海参软糯入味;二毛的松鼠鳜鱼,造型活灵活现,浇上糖醋汁 “吱吱” 作响,酸甜适口。连杨师傅都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直夸二毛有天赋。
酒足饭饱送杨师傅回了家,刘光洪开车往部里去,打算去露个面。
刚走到四楼,就听见黄鑫的办公室里传出震耳的吼声,隔着走廊都能感受到火气。
“你为什么不早点汇报?!”
黄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知不知道这情报有多重要?如果不是我从别的渠道摸到信儿,外面执行任务的同志可能就出事了!
你是干情报的,手里攥着消息不第一时间上报,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渎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