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省长赵立春,我虽说不太认同他某些做事风格,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搞改革的能手,魄力大,很有可能接老书记的班。
真要是成了,赵家以后在汉东也能站稳脚跟,算是新兴的势力。”
陈岩石话锋又转回钟跃民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不过要说咱们汉东现在最惹眼的,还得是钟跃民这常务副省长,典型的‘过江龙’。”
“他是实打实的红二代,父亲钟山岳现在还在西南主持大局,那可是响当当的老资格。
钟跃民自己在部队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从霸王戟特战大队正团级退役。”
陈海听得眼睛瞪得溜圆:“霸王戟?就是那个传说中特别厉害的特战队?”
“可不是。” 陈岩石点头,“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身上带着股狠劲。
退役回地方才几年,就拼到了副部级,除了运气,更多是靠实打实的业绩。
他敢打敢拼,前年在京州市搞开发区,硬是啃下了好几个硬骨头,这点连赵立春都佩服。”
“更关键的是,他跟国安部的刘副部长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资源上从来不缺。”
侯亮平好奇地问:“那钟副省长的家里人呢?”
“他爱人是咱们汉东岩台人,当年下乡时认识的,两人感情一直挺好。” 陈岩石道,“现在也在省检察院上班,跟我算是同事,在办公室做行政,人很随和,没什么架子。”
他看向陈海和侯亮平:“对了,他还有个女儿,叫钟小艾,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你们在学校没见过?说不定还是同学呢。”
陈海相对老实些摇摇头:“没听过这名字,可能不同校吧。”
“钟副省长这前途,可不止于此。” 陈岩石端起茶杯,语气笃定,“说不定将来的成就比赵立春还高。赵立春虽然能力强,但上面没什么人帮扶,能做到省委书记就算到头了。就算能进四九城也只能靠边站,想要实权是不可能了。
可钟常务不一样,根基深,路子广,自身又能拼,再加上背后的人脉,将来能走多远,谁都说不准。”
王馥馨在一旁听着,插了句嘴:“说起来,钟副省长爱人我见过几次,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点不像高干家属,上次单位发福利,她还帮着搬东西呢。”
“这就是钟跃民的聪明处。” 陈岩石道,“家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后院稳,才能往前冲。
他爱人虽然出身普通,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专心做事,这也是福气。”
侯亮平默默记着这些话,心里对 “钟跃民” 这个名字越发敬畏。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所谓的 “家族”“关系”,要是自己家也有的话以后读完书从政那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陈阳也听得认真,忽然想起什么:“爸,钟副省长跟祁家熟吗?”
“熟得很。” 陈岩石道,“钟跃民和祁旭也就是祁同伟的父亲在部队时就是同事。”
陈阳心里一动 —— 这么说,她要是想了解祁同伟,从钟小艾那边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客厅里的谈话渐渐收尾,侯亮平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
今天听到的这些 “秘辛”,像一扇窗,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侯亮平走出陈家大门时,脑子里还反复回响着 “钟小艾” 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自己学校同届确实有个姓钟的女生,平时安安静静的,不太起眼,没想到竟是钟副省长的女儿。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在他心里劈开了一条路。
他想起父亲在财政厅熬了大半辈子,头发都熬白了,也只是个处级干部,每次回家都唉声叹气,说没背景没门路,再怎么干也顶不上人家一句话。
他不想走父亲的老路,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蹉跎过去。
钟家是什么人家?钟副省长是常务副省长,前途无量,背后有红二代的根基,还有部队和四九城的人脉。
要是能跟钟家搭上关系,哪怕…… 哪怕是做上门女婿,将来的路也能好走百倍。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接近钟小艾,一定要抓住这条能改变命运的 “大腿”。
回到家,父亲还在灯下看文件,见他回来,抬头问了句:“在陈家玩得开心?”
“嗯,陈伯伯还给我讲了不少事。” 侯亮平敷衍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学校,盘算着明天怎么 “偶遇” 钟小艾。
父亲没察觉他的异样,叹了口气:“陈家是咱们比不了的,你跟陈海好好相处,多学着点人家的稳重。将来不管干啥,都得踏踏实实……”
“知道了爸。” 侯亮平打断他,心里却不以为然。踏实?光靠踏实,能有钟副省长那样的位置吗?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接近钟小艾的计划。
他想好了,明天先去打听清楚钟小艾的班级和课程表,再制造几次 “不经意” 的碰面,装作偶遇,跟她搭话……
而此刻的陈家,陈岩石正和王馥馨说着侯亮平这孩子:“看着机灵,就是心思重了点,希望他能把劲用在正地方。”
王馥馨笑道:“年轻人嘛,有点想法正常,慢慢教就好了。”
侯亮平还在琢磨着怎么制造与钟小艾的 “偶遇”,汉东省金山县的代县长李达康已经在赵立春的小楼前站了快半小时了。
作为赵立春的前任秘书,半年前被下放到金山县任代县长时,满脑子都是干一番事业的雄心。
可真到了金山,才发现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骨感。
县政府的账户上几乎空空如也,连干部的工资都得靠省里拨款周转,所谓的 “大刀阔斧改革”,完全是一句空话。
这半年,他没闲着,带着秘书跑遍了全县 12 个乡镇。越跑,心越沉。
金山县的穷,是从头到脚的穷。
没有像样的支柱产业,唯一的县办水泥厂早就停了产,厂房在风雨里塌了一半。